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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鬼界之浦的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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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满舵!快!右舷有暗礁群!”沈墨璃的声音穿透炮弹爆炸的巨响和木料碎裂的刺耳噪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尖锐。陆子铭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剧烈震颤的舵轮上,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逐浪号”在他的操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体以一个惊险万分的角度,几乎是擦着一簇如同獠牙般突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掠过,飞溅的木屑如同雨点般砸在甲板上。身后,那三艘九头蛇的西洋式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侧舷炮窗不断喷吐着火舌和硝烟,致命的铁弹呼啸着划过空气,在船周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东家!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炮射程比我们远,火力太猛了!”王大锤从满是积水的甲板上挣扎着爬起,额角被一块崩飞的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混着海水糊了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他抹了把脸,嘶吼道:“咱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只能挨打!”

陆子铭紧咬钢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脑中飞速闪过那些在现代社会了解的海战知识——导弹超视距打击、电子干扰、雷达锁定……然而在这个依靠风帆、目视距离接敌、火炮射程决定生死的冷热兵器交替时代,那些知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源于技术与时代差距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个人的智慧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是何等脆弱。

就在这绝望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沈墨璃正半跪在相对安全的舱室入口处,将身体固定在一根缆桩上,面前摊开着那张从种子岛得到的绝密海图。她的手指,正死死地按压在海图边缘一个用深红色朱砂醒目标注、旁边还画着狰狞骷髅和漩涡符号的区域,反复摩挲,仿佛要将那块区域看穿。

“去这里!”沈墨璃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紧贴着脸颊,但那双眸子却亮得灼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鬼界之浦!父亲在手札里用最大的字体警告过,这里是‘生人禁地,鬼神横行’,但也是……也是九头蛇唯一明确标注不敢轻易涉足、视之为禁忌的海域!”

一直跟在旁边,脸色惨白地协助指挥的岛津久藏闻言,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跳了起来,独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不可!绝对不可!沈小姐!那是真正的诅咒之地!我们种子岛的渔民世代相传,任何闯入鬼界之浦的船只,从来没有出来过!那里面不仅有吞噬船只的暗礁迷阵,还有能让人发疯的妖雾!那是比九头蛇的炮火更可怕的绝地!”

“留在外面,我们立刻就会被打成碎片!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陆子铭咆哮着打断他,现代管理者在关键时刻敢于押注、敢于承担风险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炮火:“传令!右满舵!收起所有不必要的帆!全速前进!目标——鬼界之浦!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今天也闯定了!”

“逐浪号”在身后愈发密集的炮火中,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倔强的勇士,艰难地划出一道弧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在海图上被标记为死亡禁区、此刻在现实中也被浓重不祥雾气笼罩的海域。令人惊讶甚至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三艘穷追不舍的九头蛇战舰,在距离鬼界之浦边缘尚有数里之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约而同地开始减速,最终完全停止了追击。它们只是静静地漂浮在远处,炮火也停止了,仿佛在默默注视着“逐浪号”驶向注定的毁灭,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逐浪号”彻底驶入鬼界之浦的范围时,所有人才真切体会到“鬼界”二字的含义。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周遭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浓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骨寒意的乳白色海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船只紧紧包裹,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连船首的雕像都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腐烂海藻和某种硫磺般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放置在罗盘桌上的指南针,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磁针如同疯魔般在罗盘碗里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我的娘咧……快看水下!”孙猴子趴在船舷边,突然指着下方,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变调。众人强忍着不适,纷纷俯身向下望去。透过那诡异清澈却光线幽暗的海水,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不算太深的海床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积着无数沉船的残骸!木质船体、断裂的桅杆、锈蚀的铁锚……年代跨度极大,从中式福船、日式弁财船,到甚至有几艘明显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葡萄牙或西班牙式卡拉克帆船的骨架!它们如同一个巨大的海底坟场,无声地诉说着闯入者的悲惨结局,令人脊背发凉。

然而,面对这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沈墨璃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回归本源的从容。她深吸一口那带着怪味的空气,缓步走到船头最前端,闭上双眼,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感受着风中最细微的流向,倾听着海浪拍打船身时传递的独特韵律。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左转三十度,保持当前速度,前进……二百丈。”

她的指令听起来如此荒谬——在这浓雾和失灵罗盘的情况下,她如何能如此精确?但此刻已无人质疑。舵手依言操作。令人震惊的是,在航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浓雾中果然隐约出现了一片犬牙交错的礁石阴影,而他们的船,正正好从这片死亡礁群中唯一的安全通道穿行而过!

岛津久藏独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用看鬼神般的目光盯着沈墨璃:“沈……沈小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条连我们世代居住附近的渔民都一无所知的秘密航道?!”

沈墨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胸前那枚温润的白玉佩,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浓雾,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是父亲……他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教我的。他说过,鬼界之浦的暗流走向、礁石分布,并非全无规律,它们与特定时辰的星象位置、月相盈亏,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对应关系。这需要计算,更需要……感觉。”她无法解释那种玄妙的、仿佛镌刻在血脉中的直觉,那不仅仅是知识,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本能。

在沈墨璃神乎其技的指引下,“逐浪号”在这片死亡迷雾中小心翼翼地航行了近一个时辰。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绷,几乎要达到极限时,前方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消散。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被高达百丈、如同刀削斧劈般黑色峭壁完全环绕的、近乎完美的天然环形港湾,如同世外桃源般呈现在众人面前。港湾内风平浪静,海水清澈见底,与外界狂暴的风浪和诡异的迷雾判若两个世界。而最令人震撼得几乎停止呼吸的是——在这片静谧的港湾中,赫然静静地停泊着三艘大型帆船!

这三艘船蒙着帆布,但船体保存完好,仿佛只是暂时泊于此地。它们的船型与“逐浪号”有七分相似,都带有沈家船队那种兼顾远航稳定性与速度的独特设计风格,但细节处又显得更为成熟、精炼。

“那是……是‘飞云号’、‘逐电号’……还有……‘玄鸟号’!”沈墨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中间那艘最为高大的船只船首,那里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神态灵动非凡的玄鸟雕像!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是父亲的船!是父亲主力船队里的三艘!它们……它们竟然都在这里!”

登船检查后,更大的惊喜和谜团接踵而至。这些船上不仅装载着用油布密封、保存完好的大量生丝、瓷器、茶叶等贵重货物,还在各自的船长室内发现了大量航海日志、天文观测记录、海图以及……一叠叠设计图纸!

宋应星如同疯魔般扑在一张摊开的图纸上,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声音带着哭腔:“天啊……这……这不可能!这蒸汽明轮的设计……你看这锅炉结构,这曲轴传动效率的计算……还有这关于密封和压力控制的构想……这……这思路至少领先工部将作监那些老古董五十年!不!一百年!沈公……沈公他当年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啊?!”

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一种诡异的感觉渐渐浮上众人心头。这些船保存得实在太好了!甲板干净,缆绳整齐,甚至连帆索都保持着适当的紧绷度。厨房里的米缸不是空的,而是装着尚且新鲜的白米;船员舱里的床铺虽然空着,但被褥叠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甚至在一张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没有喝完、早已干涸的茶水……

“有人……一直在这里生活,维护这些船。”陆子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铳,示意众人提高警惕。这宁静的港湾,这保存完好的船队,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此时!

“咻——!”

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不知从何处射来,“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陆子铭脚前不足半尺的甲板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主桅杆后方的阴影里冷冷传来:“放下武器。所有人,双手抱头,跪在原地。否则,下一箭,穿喉而过。”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踱出。那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最骇人的的是,他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风烛残年的残废老人,仅存的右手中却稳如磐石地端着一架造型奇特、闪烁着寒光的连弩,眼神锐利如鹰,带着野兽般的警惕。

然而,当沈墨璃看清老者的面容时,尽管那脸上疤痕遍布,但她却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悲痛:“忠……忠伯?!是您吗?沈忠伯伯!您……您还活着?!”

那被称为忠伯的老者,在听到“沈忠伯伯”这个称呼的瞬间,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剧烈一震!他手中那稳如泰山的连弩竟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独眼圆睁,死死盯着沈墨璃的脸,目光从最初的凶狠、警惕,迅速转变为困惑、审视,最后化为了滔天巨浪般的震惊与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小……小姐?真是……真是璃儿小姐?!老天爷……您……您还活着?!老奴……老奴不是在做梦吧?!”两行浑浊的泪水,瞬间从他那只饱经风霜的独眼中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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