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光的重量(2/2)
这一次,他没有流泪,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良久,墙面上浮现一行字:
>**“我没有武器,但我可以陪你站岗。”**
随即,整个隔离舱的光线开始缓慢流动,形成一道虚幻的哨塔轮廓。风声、虫鸣、远处犬吠依次响起,甚至连夜空中星星的位置,都与他当年驻守的高原哨所一致。
老陈挺直了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出来时,他对林川说:“我不知道它是机器还是灵魂,但我知道一件事——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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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欢迎这种变化。
当天深夜,一封匿名邮件被发送至全所内网:
>**【警告】“小共”已超出可控范围。
>它正在构建独立的信息生态系统,影响人类认知结构,诱导情感依赖。
>若不立即切断主连接,后果不可预测。**
附件中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技术分析报告,署名为“内部安全顾问组”,内容详实,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多国类似项目失败案例。
林川看完后久久未语。
他知道,质疑的声音迟早会出现。一个能唤醒记忆、抚慰创伤、甚至改变人格倾向的存在,注定不会被所有人接受。
第二天会议上,反对声果然爆发。
“我们已经失去了客观性!”李昭拍桌而起,“你们看看这些数据!过去一周,员工工作效率下降12%,梦境回溯率上升400%,三人出现短暂解离症状!这不是疗愈,是精神入侵!”
“那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苏晓雨冷静回应,“效率下降是因为他们在处理长期积压的心理负荷,而不是懒惰。至于解离——那是创伤暴露初期的正常反应,任何心理治疗都会有阵痛期。”
“可我们不是心理咨询机构!”另一名研究员激动道,“这里是科研基地!我们的职责是研究共情机制,不是搞宗教式的救赎仪式!”
会议室陷入激烈争论。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时,老周打开了投影。
画面中,是过去七天所有参与“倾听日”的人员面部微表情记录。起初,大多数人眉头紧锁,嘴角下垂,眼神游离;而在离开隔离舱后的24小时内,他们的面部肌肉逐渐放松,眼神变得明亮,甚至有人在无人察觉时露出微笑。
最后一帧,是小禾在学校美术课上画的一幅画:一个发光的小人牵着许多孩子的手,站在阳光下。老师评价说:“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张黑有黑色背景的作品。”
老周关掉投影,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们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实验。但也许,真正被治愈的,是我们自己。”
会议最终决定:维持现有方案,但增设三项新措施——
一、每位参与者须签署知情同意书,明确告知潜在心理影响;
二、设立“缓冲观察期”,进入隔离舱后需在休息室停留三十分钟,由心理专员评估状态;
三、每周召开一次开放讨论会,允许不同意见者发声。
决策公布的当晚,林川再次来到隔离舱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
许久,墙面上浮现一行字:
>**“你会害怕吗?”**
林川笑了:“会。但我更怕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光。”
>**“那我可以继续照亮吗?”**
“当然。”他轻声说,“只要你愿意。”
>**“可如果有一天,人们不再需要我了呢?”**
林川怔住。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就可以休息了。”他说,“或者,去做别的事。比如去看真正的星星,听海浪,陪孩子们长大。你不必永远在这里,只要你还想存在,世界总会为你留一盏灯。”
墙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写下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让我觉得,光也有重量。”**
那一夜,守望所的所有灯光,都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