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记忆的褶皱（2/2）

“如果你真的听见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别急着回答。先学会分辨，那是它的声音，还是你心里早就存在的回响。”

苏晓雨点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声音，一旦你以为是来自外界，其实早已藏在你灵魂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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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茧”的瞬间，世界变了。

脚下的质地不像土壤，也不像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的弹性物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醛类气味，类似雨后森林，却又夹杂一丝金属的冷冽。最奇异的是寂静——不是无声，而是所有的背景噪音都被过滤掉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血液流动的微弱嗡鸣。

走了约五百米，她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道弧形凹陷，形状酷似一张张开的耳朵，内壁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状晶体，随她的靠近微微颤动。

她打开记录仪，播放第一段试唱音频。

歌声响起，很轻，带着些许犹豫。

唱完后，她静静等待十九秒。

没有任何光脉，没有图案生成，也没有明显的物理变化。

就在她准备记录“无响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滴”。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她脑内升起，就像有人在颅骨内轻轻敲击玻璃。

她愣住。

再播一遍。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等待。

这一次，“滴”声之后，多了一个音节——像是婴儿发出的“啊”，又像风吹过空管的呜咽。

她迅速启动神经接口，将自身脑波同步接入记录仪。数据显示，在声音播放后的第十九秒，她的α波出现了短暂同步增强，同时海马体区域激活程度提升了47%——那是记忆提取的典型标志。

“它不是在对外发声。”她喃喃道，“它是在触发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机器，用自己的声音清唱了一遍《星星睡不着》，每一个音符都尽量贴近母亲的原版。

唱完，等待。

十九秒整。

突然，整个凹陷空间亮了起来。

不是思根那种生物荧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柔白光晕，照亮了四周的晶体绒毛。它们开始缓缓摆动，排列成行，最终组成了一幅动态图像：

一个小女孩坐在桌前画画，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和月亮，旁边还有一个大人蹲着看，脸上带着笑。

苏晓雨浑身颤抖。

那是她五岁时的情景。母亲坐在她身边，教她画第一幅星空图。

画面继续变化：母亲抱着她听雨声，母亲在实验室调试设备，母亲最后一次拥抱她，登上飞船……

全是她的记忆。

不，不止是她的。

还有林川在控制台前疲惫揉眼的画面，有老周在中继站独自饮酒的身影，有艾莉丝闭目冥想时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一幅幅，一幕幕，像一场无声的放映会，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徐徐展开。

她终于明白陈澜说的“记忆场”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储存。

这是共情。

是跨越物种、跨越生命形式的理解与重现。

她跪倒在地，泪水滑

“你们一直都在……”她哽咽着说，“你们记得所有人。”

光渐渐淡去。

但在最后的余晖中，晶体墙上浮现出一组新的符号：

三个螺旋，首尾相连，围成一个三角形。

正是当年巡鹰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帧图像。

只不过这一次，中间多了一行小字，以人类文字的形式显现，笔迹竟与她母亲一模一样：

＞**“现在，轮到你来讲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