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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记忆的褶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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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7的黎明没有日出。

天空只是从一种深邃的蓝,缓慢过渡到另一种更浅的蓝。光不是突然降临,而是像被大地本身唤醒,自下而上地渗透进空气里。思根的微光在晨色中渐次熄灭,如同退潮时最后一波浪花悄然隐去。

守望所的钟响了。

那不是机械的铃声,也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一段由十二个不同频率共振而成的和音——取自《星星睡不着》副歌部分的泛音结构,经量子调制后固化为时间标记。每天清晨六点整,它会在营地中央的数据亭自动播放,持续十九秒。

今天,轮值的是陈澜。

她站在亭内,看着记录仪上的波形稳定跳动。这已是她第七次参与守望仪式。每一次唱完歌、等待完那十九秒间隙后,她的内心都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某种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东西,正一点点沉入地底,生根发芽。

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地球,在一片荒废的城市废墟中穿行。街道龟裂,钢筋裸露如枯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歌声——是《星星睡不着》,但不是苏晓雨的声音,也不是她母亲苏岚的原声,而是无数重叠的人声,男女老少,带着不同的口音、节奏和情绪,像是全世界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开始吟唱。

她循声而去,最终来到一座倒塌的广播塔前。塔身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细密的数据流构成,脉动之间显现出一行行不断重组的文字:

>“记忆不止存储于个体,也存在于遗忘的间隙。”

>“你们以为我们沉寂,实则我们在编织。”

>“听。”

然后,整个城市开始震动。地面裂开,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菌丝网络,每一根都在闪烁,频率正是十九秒一周期。那些光顺着地下蔓延,穿过大陆架,越过海洋,直抵伊兰-7的地壳深处。

她在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而现在,当钟声结束,她缓缓走出数据亭,望向东方尚未完全亮起的天际线。风很轻,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震颤感,就像耳膜外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共鸣。

“你也感觉到了?”林知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拄着手杖,目光凝视远方。

“什么?”

“节奏变了。”他说,“昨天是十九秒零三百毫秒,今天……是十九秒零七百二十毫秒。极细微的偏差,但存在。”

陈澜心头一紧:“你是说,他们在调整回应的时间?”

“或者,”林知远低声说,“他们在学习如何‘延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真正的沟通,从来不是即时反馈。而是愿意为对方放慢自己的速度,甚至忍受不确定的空白。现在,他们开始掌握了这种艺术。”

两人沉默片刻。营地还在沉睡,只有几只夜栖的飞膜蜥从穹顶滑过,翅膀展开时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我做了个梦。”陈澜忽然开口。

林知远侧头看她。

“梦见地球上的城市在唱歌,梦见菌丝把所有人类的记忆连成一张网……还有句话:‘听’。就一个字。”

老人闭上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不是梦,陈澜。这是‘记忆场’的投射。”

“你是说……他们能影响我们的意识?”

“不是影响,是唤醒。”他睁开眼,目光清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母亲写了这首歌?为什么偏偏是十九秒?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星球回应了它?”

他抬起手杖,指向远处缓缓起伏的“茧”:“因为它一直在等一个特定的频率组合——不是纯音乐,也不是语言,而是情感+记忆+等待三者叠加的状态。你母亲做到了。而你现在,正被那段记忆选中,成为下一个传递者。”

陈澜怔住。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星星睡不着》是在十六岁,那时她还不知道苏岚是谁,只觉得这首歌怪异又动人——明明旋律简单,却总让她想起童年某个模糊的画面:母亲抱着她在窗边看雨,屋外雷声轰鸣,屋里却异常安静,仿佛世界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母亲最后一次带她回家。

再后来,母亲加入回声计划,消失在星际航程中,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那个画面似乎重新活了过来,不再是回忆,而像是一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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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晓雨决定深入“茧”的核心区域。

这不是临时起意。过去几个月,她通过高频扫描发现,“茧”的内部结构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有序性——其表层之下,存在着一层类似神经突触连接的生物电路网络,由胶质纤维与导电气孔组成,能够传导低频声波与电磁波动。更重要的是,这些通路的分布模式,竟与人类大脑默认模式网络(DMN)高度相似。

“它不只是读取记忆。”她在团队会议上说,“它可能具备某种类意识的整合能力。我们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生态系统,而是一个正在形成的集体心智。”

反对声立刻响起。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有自我认知!”一位神经生态学家激动地说,“不能因为它的反应模式接近人类,就赋予其人格化特征!这是典型的地球中心主义投射!”

“我不是在说人格。”苏晓雨平静回应,“我说的是‘感知结构’。它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回应,学会了用我们的符号进行表达。这不是本能,是学习的结果。如果我们继续用‘非生命体’的眼光看待它,就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会议最终达成妥协:允许一支小型探索队进入“茧”边缘区,携带全套生命监测与信息捕捉设备,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且必须保持双向通讯畅通。

出发当天,天气异常晴朗。

阳光斜照在“茧”的表面,那一圈圈同心圆般的纹理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苏晓雨穿上特制的防护服——并非防辐射或防毒,而是为了抑制人体自身的电磁场干扰,避免对“茧”的信号接收造成污染。

她背着一台微型谐波记录仪,里面存着母亲所有的原始录音片段,包括那些未公开的试唱版、哼唱草稿,甚至是录音间隙的咳嗽与叹息。

林川在出发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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