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超神:天灵王 > 第179章 降临的夏日与不渡的方舟

第179章 降临的夏日与不渡的方舟(2/2)

目录

她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血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灰白色光斑。

“从现在开始,”她的声音平静如冰湖,“我们不再是为‘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准备。我们是已经处于战争中。”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提问。指挥官们沉默地接受命令,转身奔赴各自的岗位。

当最后一人离开,兰才轻声开口:

“卡尔呢?我们需要向他追究——”

“他会来的。”铃说。

兰一怔。

铃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尽流淌的亚空间能量:“他不会躲在虚空星云等待我们攻破他的大门。他会选择一个对他而言最有‘观测价值’的坐标,去亲眼见证他的实验成果。而我能想到的,对他最具吸引力的坐标,只有一个。”

她停顿。

“地球。”

“葛小伦。是‘银河之力’。是那个被凯莎、被烈阳、被无数势力寄予厚望的‘弑神之力’与‘未来希望’的矛盾聚合体。卡尔想知道,当一个被虚空‘注视’的宇宙,与一个被设计来‘对抗虚空’的基因样本相遇,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而我们……需要决定,是阻止这场会面,还是观察这场会面。”

铃沉默了几秒。

“让‘静默守望者’在地球外围保持距离监视。不要干预,除非卡尔主动破坏地球的生态维持系统或大规模杀伤人口。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兰领命而去。

铃独自站在灵渊核心,血色羽翼在能量流中轻轻浮动。

她想起很久以前,凯莎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文明内部那个无法控制的天才,你会怎么做?”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你无法阻止他。所以你只能在他选择的道路上,比他走得更远,看得更清,活得更久。

2022年8月11日,地球,北之星,雄兵连总部

卡尔抵达地球的方式,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他不是通过空间虫洞传送,不是乘坐战舰突入大气层,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探测的物质载体。他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出现”在雄兵连总部大门的正前方。

仍然是一袭暗色学者长袍,仍然苍白如纸的面容,仍然那双深不见底、如同黑洞视界的眼眸。

门口的值班卫兵足足愣了五秒——不是因为识别不出入侵者,而是因为所有探测设备都在告诉他:这里没有人。

没有生命体征,没有能量辐射,没有暗位面信号。他的眼前分明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人形实体,但所有传感器都坚称这是一片空气。

卫兵终于想起按响警报时,卡尔已经越过他,缓步走进总部大楼。

他的步伐不快,却没有任何门禁能够阻挡他。电子锁在他靠近时自动开启——不是被破解,而是系统在接触他存在的瞬间,自行判定“开门”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逻辑选择。

刘闯带着一队战士在三层走廊截住他,弑神斧横在胸前,青筋暴起。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劈了你!”

卡尔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没有任何审视——就像一个人看着路边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我是来找葛小伦的。”他的声音温和、礼貌,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普通的学术访问,“需要我在这里等待,还是可以继续前进?”

刘闯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战斗、周旋、拖延、求援——但唯独没有准备对方如此“礼貌”。这种礼貌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把你视为需要威胁的对象。

“让他过来。”

葛小伦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站在战术研讨室门口,穿着最普通的作训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的暗质计算核心在卡尔踏入大楼的那一刻就开始全功率运转,推演着数千种可能的战斗走向,每一种都以己方全灭告终。

这让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卡尔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两人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眼中的倒影。

“好久不见。”卡尔说。

“我们没见过。”葛小伦沉声。

“对于生活在时间线性序列中的生命而言,确实是第一次。”卡尔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对于我而言,关于你的数据和推演,已经累积了七千年。”

他停顿,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声音。

“虚空子嗣对你很感兴趣。”他说,“不只是你的基因设计——弑神之力、反虚空能力、银河之力的名号——这些对它而言都只是数据标签。它真正感兴趣的,是你存在本身包含的矛盾。”

“一个被设计来对抗虚空的存在,却从未真正理解虚空是什么。一个承载着无数希望、被无数势力赋予使命的‘未来’,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未来。你是已知宇宙最精密的悖论容器,葛小伦。这让你对虚空子嗣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研究价值。”

葛小伦的拳头握紧,指甲刺入掌心。

“你是来杀我的?”

卡尔轻轻摇头。

“我是来问你的。”他说,“虚空降临,你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不是战争,不是入侵,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威胁’。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存在方式,对现有宇宙秩序的自然‘优化’。就像海洋接纳河流,烈火焚烧朽木,秩序最终会消弭混乱。”

“我问你:当你知道你无法‘战胜’虚空,因为‘战胜’这个概念本身在虚空的逻辑框架中毫无意义;当你发现你被设计来对抗的敌人,根本不是敌人,而是一种你甚至无法理解的更高阶存在;当你意识到你守护的一切——地球、战友、那些你以为值得付出生命的情感——在宇宙尺度上都只是短暂的、微不足道的矛盾脉冲……”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真诚。

“你会选择什么?”

“继续毫无胜算的抵抗,直至湮灭?还是——尝试理解虚空,接纳虚空,最终成为虚空与旧宇宙之间的桥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闯的斧刃在微微颤抖。琪琳的狙击镜十字线锁定着卡尔的眉心,但扣着扳机的手指像被冰封,无法施加任何压力。

葛小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你说了这么多,卡尔,有一件事始终没解释。”

“如果虚空真的只是更高阶的‘秩序’,如果它的降临真的是不可阻挡的‘自然优化’——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们的‘选择’?”

“为什么你需要说服我?为什么你需要蔷薇的数据?为什么你需要实验、观测、引导、记录?一个真正超越一切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合,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恐惧。”

“你告诉我们虚空是‘必然’,但你所有的行为都在证明:你也不确定。”

他向前一步。

“你在害怕,卡尔。你害怕万一你的理论是错的。你害怕万一虚空并不是宇宙的归宿,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你害怕万一那些情感、意志、牺牲……那些你认为是‘矛盾’、‘非理性’、‘熵增’的东西,最终证明比你的逻辑更强大。”

“所以你拼命寻找证据,拼命设计实验,拼命让别人也走上和你一样的路——这样,即使你错了,你也不是唯一犯错的人。”

葛小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卡尔沉默地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永远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定义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不是被戳穿的难堪。

那是……近乎欣赏的微笑。

“很有趣。”卡尔说,“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动机。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的求知欲中,确实混杂着某种……对‘孤独’的恐惧。”

他轻轻点头,像是对葛小伦,也像是对自己。

“但这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我仍会继续我的研究,虚空仍会继续它的降临,而你们——你们仍会继续选择抵抗,直至无法抵抗。”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侧过头。

“我来地球,不是为了说服你,也不是为了消灭你。”他说,“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矛盾聚合体’,究竟会在终点来临时做出怎样的选择。”

“现在我看清楚了。”

“谢谢你,葛小伦。这是非常有价值的观测数据。”

他的身影逐渐淡化,像褪色的水墨画,像散去的晨雾。

刘闯猛地冲上前,斧刃劈入卡尔刚才站立的位置——斩中的只有空气。

“操!”他咆哮,“就让他这么跑了?!”

葛小伦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许久不动。

刚才那番话,他说服了卡尔吗?不,他知道没有。卡尔不会被“说服”,就像公式不会被情感改变。但他至少让卡尔看见了:在这片即将被逻辑淹没的宇宙中,仍然有人拒绝成为逻辑的俘虏。

这也许就是抵抗的全部意义。

不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在必然失败的过程中,仍然保持“人”的定义。

2022年8月15日,虚空降临第一周

灰白色的逻辑流质扩散范围,已覆盖三圣星域周边十七个星系。被侵蚀的智能系统超过两万个,被“注视”后出现严重认知障碍的智慧生命超过十万人。

已知宇宙正式进入“虚空纪元”。

非铃联盟的成员国,开始秘密接触梅洛天庭,请求接入“空寂之墙”防御网络的庇护范围。那些一个月前还在联署抗议、威胁禁运的外交照会,被悄悄地归档、封存、遗忘。

没有人再提“铃的战备是否过度”。

铃没有嘲笑他们,没有拒绝他们,也没有慷慨接纳。她只是平静地命令技术团队,将简化版逻辑污染防护协议打包,通过加密信道发送给每一个提出请求的文明。

协议包的第一行,是她的亲笔备注:

“防护不免费。战后,以技术成果或战略资源偿还。利率可议。——铃。”

依然冰冷,依然理性,依然不给任何情感慰藉。

但收到协议包的文明,无不如获至宝,感激涕零。

兰看着这些反馈,轻声问铃:“你不恨他们吗?一个月前还在围攻你,现在却跑来乞求你的庇护。”

铃正在检查“深光计划”的最新实验数据,头也不抬。

“恨是情感,不是计算参数。”她说,“我需要他们活着。只有活着的文明,才能在战后偿还技术债务。只有活着的文明,才能为对抗虚空提供更多元的思维样本。”

兰沉默。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跟随了万年的小铃子,已经变成了一台比任何智械都更纯粹的“生存概率优化器”。但有时候,她又从那血色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任何算法的情绪。

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比疲惫更深的东西。

“小铃子。”兰轻声问,“战后……如果我们还能有战后的话。那时候,你会允许自己重新成为一个‘人’吗?”

铃的实验数据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工作,没有回答。

窗外的灵渊能量流,永恒地、不知疲倦地、无法逆转地翻涌着。

2022年8月31日,夏末

虚空降临的第三周。

已知宇宙仍在适应这场没有战线、没有炮火、却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一切逻辑基础的无形战争。梅洛天庭的防御网络勉强遏制了逻辑流质的扩散速度,却无法将其驱离或消灭。

“深光计划”取得了一系列微末但关键的突破,距离真正的“意识秩序武器化”仍有不短的距离。

蔷薇的“时空编织”能力在虚空压力下加速进化,她开始在“破晓之刃”内部小范围筛选具有时空敏感基因的成员,组建第一支“织梦者”卫队。

凉冰的意识状态时好时坏,她画作中的灰白色网格日益密集,有时甚至在清醒状态下也分不清现实与递归虚境的边界。铃秘密授权“回音庭院”为她试行一种实验性的“灵能锚定疗法”,用高密度的意识秩序流,对抗虚空烙印的持续侵蚀。

烈阳的“太阳神”系统完成第七颗恒星的武器化改造,代价是三颗恒星提前进入红巨星阶段,摧毁了原星系内所有尚未迁移的殖民地。

地球的“火种计划”秘密启动,第一支殖民舰队将在两个月后启程,前往宇宙深处某个无法被任何星图标记的坐标。

而卡尔,在结束地球之行后,重返虚空星云。

他坐在大时钟中枢,面前是那团已经稳定存在的、被命名为“逻辑子嗣投影I型”的灰白色流质。他花了很长时间,整理与葛小伦对话的所有记录,将其纳入“虚语者III型”的预研数据库。

然后他调出已知宇宙全景星图,在代表梅洛天庭、破晓之刃、烈阳、地球的关键节点上,一一打下标记。

实验尚未结束。

事实上,实验才刚刚开始。

窗外,那道灰白色的裂隙仍在不疾不徐地扩大。

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眸,徐徐睁开。

像一部没有终章的史诗,缓缓展开。

像一场没有幸存者的审判,庄严降临。

而铃站在灵渊核心,血色羽翼在能量流中舒展。

她的面前,悬浮着那道她已凝视无数个昼夜的、尚未完成的“深光”。

那是已知宇宙所有幸存者最后的方舟。

那是驶向逻辑洪流的一叶孤帆。

那是理性在承认绝望后,依然选择的——不渡。

2022年8月31日,23:47,梅洛天庭灵渊

铃独自站在沉思回廊。

窗外的灵能涡流依然永恒流淌。

她手中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良久。

她轻声开口,不知是对兰,对凯莎,对这个她拼尽全力守护却注定无法全身而退的文明,还是对那个正在遥远星域、静静注视这一切的深邃黑暗:

“我们无法阻止降临,无法说服抗拒者,无法保证任何人的幸存。”

“但我们会活下去。”

“用你们无法理解的、低效的、充满矛盾的方式——活下去。”

“活到黎明。”

“活到深光。”

“活到你们终于明白,生存不是唯一的正义,但放弃生存,则一切正义皆无意义。”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孤独地消散。

窗外,永恒流淌的灵能涡流,不知疲倦地翻涌着。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仿佛本身就是答案,只是尚无人能够解读。

序章终了。

降临之夏,就此落幕。

已知宇宙,再无旁观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