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余晖守望：理性纪元下的暮光归所（1/2）

宇宙标准时2020年8月

梅洛天庭星云边缘“静谧之环”退休天使社区、铁穹殿数据分析中心、天基王鹤熙的隐居之所

被遗忘的极少数

2020年8月，梅洛天庭在“萌芽”计划的微弱启动中，继续沿着天灵王铃调整后的、更趋复杂的理性轨迹运行。

然而，在一个高效运转、目标明确、且核心力量（圣血军团）以万年为尺度都堪称“年轻”的文明体系里，一个极其特殊、数量稀少到几乎被宏大战略忽略的群体，首次以系统性的方式，进入了铃的深度审视范畴——退休天使。

在凯莎女王统治的时代，天使文明的总体规模本就远非庞大。根据铁穹殿档案库的绝密数据，即便在凯莎时代鼎盛期，拥有完整战斗序列、在编于梅洛天庭的天使战士总数，也从未超过八千。这源于天使种族诞生的苛刻条件、漫长成长期、以及凯莎“贵精不贵多”的建军理念。

每一次星际战争，看似辉煌的胜利背后，往往伴随着数十甚至上百名天使战士永恒的陨落。新天使的诞生与成长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因此，在凯莎时代，“退休”是一个极其罕见且门槛极高的状态——通常只有身负难以愈合的法则性创伤（如被特定虚空能量侵蚀、灵魂编码受损）、或年龄实在过于古老、意识与身体的同步率开始出现不可逆衰退的极少数个体，才会被允许（或被迫）卸下战士职责，进入几乎与世隔绝的静养或观测状态。她们的数目，在凯莎陨落前，可能不足百人。

而经历凯莎陨落、彦与铃的权力更迭、内战、以及对三角体的净化战争后，天使文明的总人口（包括圣血军团、原梅洛天庭改编部队、非战斗序列文职及研究人员）有所上升，但也仅勉强维持在两万左右。

其中，符合“退休”或“半退休”状态的天使，经过最新普查，总数仅为一百二十七名。她们分散在梅洛天庭星云边缘几个极度隐秘、环境高度稳定、资源供给充足但绝不算丰富的特定星区或人造生态站中，近乎被遗忘。

在铃之前纯粹以军事效率和威胁应对为核心的理性模型中，这些退休天使是典型的“低效资产”甚至“负资产”：她们不再产出直接的战斗力或科研成果，需要持续的、精细的（尽管相对总量不大）资源供应以维持其特殊状态，且因个体情况复杂，管理成本不低。

若非凯莎时代留下的某些古老戒律和鹤熙等老一辈的隐性关注，她们的存在几乎与铃的“效率”原则背道而驰。

然而，随着7月份铃对“内在丰富性”和文明韧性思考的深入，这一百二十七名“余烬”，在她眼中开始焕发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数据之下的灵魂重量——小护的分析报告

铁穹殿核心，“小护”全息数据阵列前

“调取并深度分析全部一百二十七名退休天使的完整档案，包括但不限于：服役年限、参与重大战役记录、负伤类型与程度、退休原因、当前生理与意识状态评估、维持所需特殊资源清单、以及……”铃微微停顿，“她们在过去百年内，任何未被常规归档的自主行为记录、对外信息接触痕迹、乃至对梅洛天庭动态的可能隐性关注模式。”

“指令确认。数据调取中……部分档案加密等级为‘凯莎遗命’级，需要您的最高权限二次确认。”小护的流光闪烁。

“全部授权。”铃没有丝毫犹豫。

海量的、尘封的、甚至带有悲伤与岁月磨损气息的数据，如同沉默的星河，在小护构建的全息空间中展开。这是铃第一次如此系统、如此深入地审视这些文明的“过往”。

分析结果以多维图表和逻辑链的形式呈现，冰冷的数据背后，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动容的画卷：

活的历史库：这一百二十七名天使，平均服役年龄超过七千年，最长者甚至经历过三万年前天使与三角体的上古冲突尾声。她们是行走的、呼吸的文明史诗。她们的记忆（尽管部分可能因创伤模糊或扭曲）中，蕴含着无数未被标准历史数据库记载的细节、战术经验、对失落文明（包括敌人）的直观认知、乃至对某些宇宙异常现象的古老预警。其信息价值，远超任何冰冷的档案记录。

独特的“损伤”知识与应对经验：她们的退休原因，近六成与各种罕见的、法则层面的创伤有关——被早期虚空实验泄露能量侵蚀、遭受特定恶魔诅咒残留、在与某些现已灭绝的诡异种族交战中沾染了概念性毒素、乃至因过度使用某些现已禁用或失传的禁术导致灵魂结构不稳。

她们本身就是一部天使文明对抗“非常规伤害”的活体病历库与经验集。对她们持续状态的研究和维护数据，对于未来应对类似威胁（尤其是卡尔可能搞出的新花样）具有无可替代的参考价值。

“冗余”的思维模式与可能性：由于脱离了一线战斗序列和严整的军事化思维训练，加上部分天使因创伤导致思维速度“减缓”或产生“非标准联想”，她们的思考模式与现役天使，尤其是圣血军团，存在显着差异。

小护的模拟推演显示，当向这些退休天使（以安全隔离方式）呈现某些复杂的、无标准答案的战略困境或科技伦理难题时，她们给出的回应方案，有17.3%的概率会偏离“最优效率解”，但却会暴露出一些被主流思维忽略的潜在风险、伦理死角、或基于漫长生命经验产生的、看似“迂回”却可能更稳健的替代路径。这正是铃近期开始重视的“系统弹性”和“应对意外”能力的潜在来源。

未被记录的“内在活动”：尽管处于近乎隐居状态，但这些退休天使并未完全“静止”。在有限的自主活动记录中，小护发现了大量“无意义熵增”：一位双目因直视虚空裂缝而失明（但保留灵能感知）的老兵，用灵能操控星尘，在静室中不断重构模拟着早已不复存在的故乡星云图景；一位因灵魂受创而记忆时断时续的学者，会在清醒时反复抄写古老的、已无实用价值的天使符文诗篇，笔迹每一次都有微妙不同；

更有甚者，几位居住在同一个生态站的退休天使，会定期举行一种没有任何宗教或军事意义的、纯粹分享各自记忆中“最无意义却最清晰瞬间”（比如某次战役间隙，偶然闻到的一株异星花朵的香气）的“闲谈会”。这些行为，无助于战斗，无益于科研，却显着关联着她们个体意识状态的稳定度。

与现世的微弱连接：尽管被隔离，其中超过八成退休天使，仍会通过高度受限的、安全的公共信息渠道，极其有限地接收关于梅洛天庭和已知宇宙的宏观新闻。

当重大事件（如铃的夺权宣言、三角体战争爆发）发生时，她们中的一部分会出现可探测的情绪与意识波动。少数几位甚至尝试过（未成功）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向某些她们记忆中“可能还在服役”的旧日同僚发送过极其简短的、不包含任何敏感信息的问候或感慨碎片。

这是一种被理性隔离后，依然顽强存在的、对文明共同体的微弱认同与牵挂。

报告的最后，小护给出了一个综合评估结论：“基于当前分析模型，该群体虽直接战斗效能为零，但其承载的历史信息价值、特殊创伤应对经验、非标准思维模式潜力、以及作为文明‘内在丰富性’与‘历史连续性’具象化载体的象征意义与潜在凝聚力价值，远超其资源消耗与管理成本。在当前文明总人口稀少、且统帅您正探索提升文明韧性与‘内在丰富性’路径的背景下，对该群体进行系统性重估与优化安置，符合扩展理性边界的新战略方向。”

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此刻揭示的，不再仅仅是“成本”与“收益”，而是灵魂的重量、时光的厚度、以及一个文明除了锋刃之外，那些深植于记忆与存在中的、无形的根系。

暮光归所的蓝图——“静谧之环”提升计划

铁穹殿战略规划室，铃、兰、鹤熙（投影）

基于小护的分析，铃迅速召集了核心会议。这一次，议题直接关系到那一百二十七名“被遗忘者”。

“数据你们已经看过。”铃开门见山，“我决定，启动对全体退休天使的现状评估与安置优化计划，代号‘暮光归所’。”

兰仔细阅读着计划纲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种深切的触动。鹤熙的投影则显得平静许多，仿佛早已预料。

“计划核心目标，”铃阐述道，“并非简单地提高其生活保障，而是在确保绝对安全（防止其不稳定状态或携带的‘损伤’造成风险扩散）的前提下，最大化挖掘并整合其独特价值，同时提升其个体存在质量与尊严，使其从‘被遗忘的负担’转变为文明‘活的历史记忆库’、‘特殊经验智库’以及‘内在多样性的静默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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