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宫计·药引为局(2/2)
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娘娘…锦盒里是麝香膏。偏殿住的是…是刚入宫三月的刘选侍,已…已有身孕。”
哐当!
郭氏袖中茶盏坠地,碎瓷片溅开如刀。
原来如此。
断东宫的根,不止是毒杀太子。还要让东宫…断子绝孙。
朱徵妲睁开眼,目光越过满地碎瓷,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晨雾氤氲中,那株枯死的茉莉枝桠上,竟透出一点极淡的、倔强的绿。
“母妃,”她轻轻开口,“火候到了。”
郭氏浑身一震。
她看向女儿,看见那双清澈眸子里,映着烛火与晨光,也映着深宫三十年都未曾看透的乾坤。
“来人。”郭氏扬声,声音里淬着斩钉截铁的狠厉,“备轿。本宫要去慈宁宫,见太后。”
字字落地,砸得人心头发颤。
但她的命令还未完:“传本宫令——东宫所有侍妾,即日起汤药膳食皆由本宫亲自过目。凡私藏外赐之物者,杖毙;凡与外宫私相授受者,杖毙;凡怀有龙裔者,移居正殿偏院,专人看护。”
三道铁令,如三道闸门,将东宫箍成铁桶。
而她自己,则抱着朱徵妲,踏进了拂晓前最浓的黑暗。
轿子行在宫道上,灯笼的光晕在青砖上摇晃。朱徵妲窝在母亲怀里,嗅着那丝微弱的暖意——这是她要守护的全部。
她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金属试管,冰凉,糙砺。而此刻掌心的温度,是火的,是烫的,是能烧穿这深宫迷雾的。
慈宁宫的宫门在望,巍峨,沉重,像压在心口的巨石。
但郭氏知道,她敲得开。
因为她怀里抱着的,不只是女儿,是一把点燃了的、能烧到乾清宫去的火。是把毒与冤、把阴谋与算计,都摆到太阳底下的…药引。
轿帘掀开时,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
金色的光落在朱徵妲脸上,她眯起眼,看见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光中渐渐清晰。高墙依旧巍峨,遮天蔽日。
可她相信,总有一缕光,会透进来。
就像那株枯死的茉莉。只要根还在,只要火已燃。
总有一天,会再开花。
“母妃,”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小手攥紧了母亲的衣襟,“这局,咱们破了。”
郭氏没有应声。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女儿,踏着满地晨光,走向那扇即将被叩响的、沉重的宫门。
身后,东宫的铁令正在层层下达。身前,太后的门扉即将洞开。
而她们之间,血脉相连的温度,是这深宫寒夜里…唯一的火种。
火已燃,局,方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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