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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东宫稚谋:木人碎尽九千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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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刘公公去趟慎刑司。”

她站起身,裙裾曳地,无声。

走到窗前,背对着小太监,声音冷得像腊月冰棱:

“告诉李进忠。”

“只要他肯咬出东宫‘私通外臣’的‘证据’——”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本宫保他。”

“还能让他家人,富贵。”

小太监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奴婢……遵命。”

躬身,倒退着退出殿外。

帘子落下,遮住最后一点光。

郑贵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久久未动。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了一道。

木屑细微扬起,在烛光里如金粉飘散。

那道划痕不深,却笔直如刀。

金粉落在窗台积尘上,像给旧时光镀了层虚妄的金边。

当夜。

王安值房。

烛火通明。

朱常洛坐在案后,手指按着眉心,一下,又一下。

王安垂手立在旁侧,肃然道:

“李进忠已招了部分。绸缎庄、孝敬钱、偷卖瓷器,俱是实情。只是……”

他顿了顿:

“勾连西宫一事,他咬死不认。”

朱常洛沉默。

良久,他抬眼,目光落在静静站在一旁的朱徵妲身上。

小姑娘正踮脚,扒着案沿,好奇地看卷宗上的字。

看不懂,便伸出小手指,一点一点地数墨点。

“所以……”

朱常洛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这次在朝堂上赢得声望,起因是……”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

“妲姐儿怕‘天狗’?”

朱徵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不知何时藏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嗯呐!”

口齿不清,却理直气壮:

“天狗好可怕!爹爹让爷爷读书,天狗就不敢来啦!”

她咽下蜜饯,冲父亲咧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爹爹真聪明!”

王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他整了整衣袍,朝着朱徵妲,拱手,躬身。

动作郑重,肃然。

“老奴愚钝。”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竟成了姐儿手中的……刀。”

朱徵妲眨眨眼,一脸茫然:

“王伴伴说什么呀?妲妲听不懂。”

王安直起身,看着她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缓缓道:

“姐儿借木人点醒老奴,此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老奴……拜服。”

朱徵妲歪了歪头,忽然“咯咯”笑起来。

她跑过去,拽住王安的袖角,晃了晃:

“王陪伴陪妲妲玩木人呀!嬷嬷新教了戏法,木人会跳舞呢!”

王安看着袖口那只小手,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值房内静得能听见蜡泪淌下的声音。

慎刑司,地牢深处。

李进忠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血污。

他垂着头,意识模糊间,忽地嘶声笑起来。

笑声凄厉,像夜枭。

“我不服……”

他喃喃,猛地抬头,冲着虚空大喊:

“这合理吗?!”

“我是未来九千岁……我梦见过的……我会权倾朝野……我会……”

他喘着粗气,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会栽在一个两岁娃娃的……毽子和木人上?!”

铁链哗啦作响。

他挣着,瞪着充血的眼睛:

“这根本不是宫斗……这是……”

他喉头一哽,竟哽咽起来:

“降维打击……”

隔壁牢房,客氏蜷在角落,披头散发。

听见这话,她猛地扑到栅栏前,十指抓着木栏,尖声应和:

“就是!”

“她那是玩木人吗?她那是在给我俩刻墓碑!”

她想起什么,更激动了:

“还有!什么‘抱抱’?!我那是不小心崴了脚!崴了脚!”

喊声在幽深的地牢里回荡,空洞,绝望。

无人应答。

只有更深处,传来不知谁的呻吟,细细一缕,像游魂。

李进忠听着客氏的哭喊,慢慢低下头。

额头顶着冰冷刑架,闭上了眼。

一滴混着血污的泪,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缓慢地、沉重地,砸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凹坑。

随即被尘土吞没,

悄无声息。

“是夜,紫禁城三处灯火未明”

西宫在织网,

东宫在审度,

地牢在哀嚎。

而那个两岁的“因”,

已在梦中咂嘴。

历史从不知晓,它最大的变数,

常披着最无害的衣裳。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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