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东宫稚谋:驱李进忠,阻客氏窃权(2/2)
……王安那老阉狗!断了我的路!
客氏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
姐姐莫慌。李进忠的嗓子,嘶哑的粘腻。郑娘娘宫里,刘公公欠着我人情。只要贵妃开口……王安算什么?
我这儿,还有好东西,能送到太子跟前……
朱徵妲脚尖一勾,毽子落入掌心。
她偏过头,看见回廊尽头,魏朝正板着脸走来。王安的影子,最硬的骨头。
她深吸口气。
然后——
用力一踢!
红羽毽子,像一道小小的、燃烧的箭,直射假山缝隙!
咚——毽子撞在石棱上,弹进阴影里。
“呀!妲妲的毽子!”
她叫着,追出去。步子踉跄,堪堪撞在魏朝腿上。
魏公公!她抓住他冰冷的袍角,仰起脸,眼里全是孩童急切的泪光,睫毛飞快颤了一下,像蝶翼掠过锋芒,“飞进去了!客妈妈那边!”
魏朝弯腰扶她,视线顺着她短短的手指望去。
假山阴影里,两具躯体几乎贴成一体。客氏云鬓微乱,倚在李进忠胸前;李进忠的手,正牢牢箍着她的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淬了冰。
……进忠哥哥,只有你疼我……
风把客氏哽咽的尾音,送了过来。
魏朝的脸,瞬间沉如铁铸。
他一把抱起朱徵妲,转身就走。
步子又急又重。
怀里的女孩,乖巧地伏着。直到拐过回廊,她才听见头顶传来牙缝里挤出的、冰冷的一句:
作死的奴婢。
当夜。
王安值房里的灯,亮到子时。
三日后。
李进忠笑着接了新差事:总管东宫杂物库房。远离殿宇,靠近西墙。
客氏被叫去,听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规矩”。出来时,脸是白的。身后,多了两个沉默如影的宫女。
她再想靠近皇长孙的寝殿,那两只“影子”便会无声上前,福身:
“殿下正习字,娘娘吩咐,闲人勿扰。”
客氏每回都愤愤然离开。
午膳后,朱徵妲蹲在廊下石阶上面,指尖捏着小木人,木人胸口,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妲姐儿这是在玩什么?”
王安的靴子已经踏过三级台阶了,看到朱徵妲低着头喃喃自语,又退了回来。
朱徵妲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露。
“王伴伴!”她晃了晃手里的木人。
“妲妲在讲故事呢!”
“这个小太监可厉害了!”
“能把石头变成银子!”
“春桃姐姐说,他在宫外有好多铺子!”
“天天赚好多钱!”
王安的眼神,“唰”地沉下去,像被一捧冰水浇透。
他早有耳闻,李进忠勾连宫外商人。
借着东宫的名头,倒卖宫中之物,只是,没抓到证据。
“妲姐儿听谁说的?”
王安蹲下身,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语气软得像春眼底,却藏着刀锋。
朱徵妲低下头,小手揪着木人衣角,指节泛白。
“春桃姐姐说的。”
“她说…那小太监在宫外,有会下金蛋的铺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她还说,这个小太监的银子是坏银子。”
“拿了,会让东宫倒霉。”
她攥着木人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那个“李”字。
接下来几日。
王安关在值房,密令心腹:“查!给我掘地三尺!给我细细查李进忠的产业,一根针都别放过!”
心腹领命而去。
三更,夜,
月,被云吞了大半。
京城西市,“锦记绸缎庄”,黑漆大门紧闭,门环铜锈,亮得扎眼。
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猫腰疾走。
一人摸出细铁丝,插进锁孔,咔哒轻响,锁开了。
两人闪身入内,反手带门,霉味混着绸缎香,扑面而来。
油灯捻亮,豆大的光,晃过货架,一匹匹苏绣云锦,码得整齐。
标价签上的银子数,刺得人眼疼。
一人翻出账簿,指尖翻飞。
“找到了!”
“三月初五,东宫库房支取织金缎十匹!”
“入账却是‘上等棉布’!”
他指尖划过纸页,摸到夹层里的硬疙瘩,心头一跳。
另一人抄起笔墨。
就着油灯,飞快誊抄。
沙沙——纸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突然,院外传来梆子响。
梆——梆—两人对视一眼,灭了油灯。
黑。伸手不见五指。
脚步声,咚咚——由远及近,是巡夜的更夫。
更夫走远,两人不敢耽搁,账簿归位,揣好誊抄的纸,原路折返。
两人屏着呼吸,胸腔憋得发疼。
翻墙,一人衣角被瓦砾勾住。
嘶啦—
一声脆响,他咬牙扯断。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