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戌亥养息、深夜的访客与“特别顾问”的橄榄枝（2/2）

“我们注意到，李师傅你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异乎常人的冷静、判断力，以及对某些‘异常’的敏感性。”周正斟酌着用词，“更重要的是，你似乎掌握了一些……非常规的，‘安抚’或‘疏导’这类异常能量的方法或经验。虽然你可能自己并未意识到，或者认为是运气。”

来了。李清风心中明了。这是要招安，或者说，是寻求“技术顾问”。

“所以，周先生的意思是？”李清风问。

“我们诚挚邀请李师傅，担任我们机构在此次‘古井异常事件’中的‘特别行动顾问’。”周正正色道，“不必离开你现有的工作岗位，我们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和生活方式。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基于你个人经验和直觉的建议，协助我们更安全、更有效地处理古井及其相关影响。当然，我们会提供相应的顾问津贴，并确保你的个人信息和安全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条件听起来很优厚，也很宽松。几乎是量身定做，既想借用他的“能力”，又不想惊扰他“保安”的现状。

李清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长期巡逻而略显粗糙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保安制服的袖口。

“特别顾问……”他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憨厚、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笑容，“周先生，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看大门的，小学毕业，最大的本事是认全小区五百多户业主的车牌号，外加擅长调解王大妈和李大爷因为空调外机产生的邻里纠纷。您说的这些‘异常’、‘能量’……我听着跟听天书似的。让我当顾问？我怕耽误你们正事啊。”

他挠了挠头，继续道：“再说了，这古井现在不是有杨研究员他们那些专家管着吗？又是要修防护罩，又是要装监测仪，听说方案都挺高级的。我觉着，交给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最稳妥。我一个保安，能顾问个啥？顶多到时候防护罩修好了，我帮你们多盯着点，别让调皮孩子拿石头砸坏了玻璃？这个我擅长，算不算顾问工作？”

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把一个底层保安面对“大人物”邀请时的惶恐、不自信、以及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来理解“顾问”含义的质朴，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正身后的板寸青年小陈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眼镜女小何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了李清风一番。

周正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清风，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憨厚的外表。

“李师傅过谦了。”周正缓缓道，语气不急不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话没错。但有时候，一些看似‘非专业’的经验和直觉，恰恰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角度和解决思路。古井之事，牵扯甚广，我们需要汇集各方面的智慧。你的‘盯梢’经验，或许在某些关键时刻，比最精密的仪器更可靠。”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李师傅，恕我直言。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是旧疾复发，还是……最近‘操心’过度？”

这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既表达了关心（或者说观察入微），也暗指了李清风的状态可能与古井事件有关。

李清风心里“啧”了一声。官方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叹了口气：“老毛病了，年轻时落下的根，天气一变就犯，咳……没事，习惯了。跟古井没啥关系，可能就是最近值班多了点，没休息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周正：“周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特别顾问’，我真担不起。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是怕帮倒忙。不过……”

他话锋一转，认真道：“我既然在这小区当保安，拿了这份工资，就有责任维护小区的安宁。古井在西边，虽然拉了警戒线，但终归是小区的一部分。以后那边有什么需要保安配合的，比如维持秩序、传递消息、或者盯着不让闲杂人靠近，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完成任务！这不算顾问，算……本职工作外的热心协助，行不？”

以退为进。既拒绝了明确的“顾问”头衔和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多关注与束缚，又表达了愿意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协助”的态度。把一切行为，都框定在“保安职责”和“热心帮忙”的范围内。

周正盯着李清风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工具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旧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嗡鸣。

终于，周正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喜怒的淡淡笑容。

“李师傅恪尽职守，令人敬佩。”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没有任何印刷字迹、只印着一个复杂银色纹路的白色卡片，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任何时候，如果古井周边或者小区里，出现任何你觉得‘不同寻常’、‘需要报告’的情况，或者你本人遇到了什么‘特别的困难’，都可以通过这个号码找到我。”他站起身，“至于‘顾问’之事，不必有压力。就当是我们今天夜里，和一位尽职尽责的优秀保安师傅，聊了聊天，交了朋友。”

他没有强求，留下了回旋的余地，也留下了联系的渠道。

李清风也站起身，虽然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慢：“周先生言重了。以后有事，我一定及时汇报。”

周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小陈和小何转身离开。工具房的门再次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秋夜的寒风中。

李清风重新坐回床上，拿起那张白色卡片。触手微凉，材质特殊，非金非纸。上面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流动，似乎蕴含着某种识别或加密技术。他随手将卡片塞进枕头底下。

“特别顾问……”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这算是……拿到官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临时通行证了？”

虽然过程有点被审问的感觉，但结果不算坏。至少，以后他在古井周边的一些“非常规操作”，只要不太过分，或许能多一层“顾问直觉”或“保安经验”的掩护。而且，有了这个渠道，他也能更及时地了解官方层面的动向和信息。

当然，与虎谋皮，须得小心。对方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不容小觑，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他看了一眼时间，子时已过，丑时将至。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身体依旧疲惫，但经过刚才那一番应对，精神反而清醒了些。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导引术。

这一次，心境似乎更加平和了一些。红尘纷扰，庙堂江湖，无非都是这万丈红尘的一部分。保安也好，顾问也罢，老祖也好，病号也罢……

“万变不离其宗，”他心中默念，“先把这身伤养好，才是硬道理。不然，下次再有人半夜敲门，怕是连装傻的力气都没了。”

工具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床上那人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夜还长。

老祖的保安（兼候补顾问）生涯，

又增添了

一笔

不足为外人道的

深夜加班记录。

（顺便，收获了疑似“有关部门”的“友情联系卡”一张。）

这波，

算加班费

还是

风险补贴？

李清风在入定前，

迷迷糊糊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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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