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戌亥养息、深夜的访客与“特别顾问”的橄榄枝(1/2)
李清风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梦里没有千年前的修真界风云,没有御剑飞行的逍遥,反而全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冒着热气还带着姜味的电饭锅在天空飞,吴老捏着银针追着一朵乌云扎,林浩那条叫“大将军”的锦鲤突然长出了腿,抱着个指南针在小区里狂奔,边跑边喊:“东南!东南!包邮区打折!”
最离谱的是,他梦见自己穿着保安制服,站在古井边上,手里拿的不是桃木剑,而是个超大号的红色塑料喇叭,对着井口喊话:“里面的‘火’同志请注意,里面的‘火’同志请注意,你已被包围,请立即停止燥热行为,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不对,释放地脉……”
然后井里喷出一股火,把他的喇叭烧成了麻花。
“……”李清风在梦里陷入了沉思。
果然,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连做梦都开始不讲基本法了。
他是被冻醒的。
戌时已过,亥时深沉。秋夜寒意透过工具房不算严实的窗缝钻进来,像细密的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盖着薄被,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里那点可怜的气血流淌得比八十岁老大爷晨练的太极拳还慢。肺部的隐痛倒是减轻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肌肉的酸软无力,尤其是神识,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涩,稍微动念就觉得刺痛。
“啧,这状态,别说元婴老祖,连广场舞领队都比我有劲。”李清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慢慢坐起身。
他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林浩发来一段新视频。画面里,“大将军”恢复了平静,正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巡游,偶尔吐出一两个晶莹的泡泡。林浩留言:“李师傅,‘大将军’好像恢复正常了,箭头也没再画。我查了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早东南风,风速二级。您说,它中午那波操作,是不是就感应到了这个?”
李清风看着这条留言,一时不知该感慨这孩子的“科学精神”,还是该欣慰于他的“接受能力强”。他回复:“有可能。继续观察,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
吴老那边也发了消息,是一张手写的便签照片,字迹苍劲:“酉时末,东风止,腥气散。然老夫于窗前静坐,偶感心悸,似有微弱地震之感,转瞬即逝,仪器无录。或为老夫年老体衰之错觉?李师傅可有察觉?”
微弱地震感?李清风眉头微皱。他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物理震动,但酉时末,正是他遭遇竹林标记点反噬的时候。那种神识层面的剧烈冲击,会不会引起小范围的能量扰动,被吴老这种对“气”敏感的人隐约感知到?
他斟酌了一下,回复道:“吴老,我酉时专注于西侧巡查,未觉明显震动。不过人体有时对地气微变确有感应,未必是错觉。您注意休息,若有任何不适,及时告知。”
回完消息,他挣扎着下床。当务之急是补充能量。他翻出工具房里仅存的存货:半包挂面,两个鸡蛋,一包榨菜,还有不知道哪个同事落下的半根火腿肠。
就着昏黄的灯光,他烧水煮面。清汤寡水,连点油花都欠奉,但他吃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灵丹妙药。每一口热汤下肚,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食物是最基础的“丹药”,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而言,比什么千年灵芝都实在。
吃完面,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他重新盘膝坐回床上,尝试运转最基础的导引术。这一次,比下午顺畅了不少。虽然真元依旧枯竭,但气血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如同干涸河床深处重新渗出的涓涓细流。受损的经脉在气血温养下,传来麻痒的修复感。最麻烦的是神识,恢复得极慢,每一次内视,都像透过毛玻璃看东西,模糊又费力。
“看来,得当好几天‘真·凡人’了。”李清风叹了口气。这种力量尽失、脆弱不堪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千年前刚踏入炼气期,被一只低阶妖兽追得满山跑的时候。
不过,这种“虚弱”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接地气”了。以前神识一扫,万物能量结构纤毫毕现,那是高高在上的“洞察”。而现在,他只能依靠五感和残存的本能灵觉,反而更能体会到那种属于“人”的、细腻的感知:夜风的温度、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工具房角落里一只蜘蛛安静结网时细微的震动、甚至自己心跳和血液流动的节奏……
“红尘炼心,炼的可不只是高高在上的‘看’,更是这种身处其中的‘感’。”李清风若有所思。或许这次受伤,未尝不是一次别样的修行体验?当然,前提是别在体验过程中直接嗝屁。
他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导引术的运转。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亥时与子时交替的微妙时刻,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寻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工具房门外。
脚步很轻,落地极有章法,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但逃不过李清风此刻因虚弱而异常敏锐的听觉。不是王主任拖沓的步子,不是张大姐风风火火的节奏,更不是郑工赵工那种技术人员的平稳步伐。
来者,身手不凡,且……似乎不止一人。
李清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该来的,总会来。
他没有起身,只是对着门外,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道:“门没锁,夜寒露重,几位若是不嫌简陋,就进来喝杯热水吧。”
门外静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出声邀请。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三个人影依次走了进来,又反手将门虚掩上。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深色夹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眼神沉稳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审度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年轻些,板寸头,身材精悍,目光如鹰隼般在屋内迅速扫过,尤其在李清风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惕。女的约三十出头,短发齐耳,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干练,手里拿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屏幕微微亮着。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盘坐在床上的李清风身上。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姿态,以及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夹克中年男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夹克男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李清风先生?”
“是我。”李清风点点头,指了指屋里唯一的小凳子和两张折叠椅,“几位请坐。地方小,招待不周。”
夹克男也不客气,拉过折叠椅坐下。板寸青年和眼镜女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戒姿态。
“李师傅似乎知道我们会来?”夹克男看着李清风,开门见山。
李清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盛世华庭西侧古井的事,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文物专家,又是环保监测,又是地质勘探。如果有关部门对此毫无关注,那才奇怪。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夹克男微微颔首:“李师傅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周正。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陈和小何。”他没有说具体部门,但那个“有关部门”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周先生。”李清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知几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如果是了解古井事件,我只是一名普通保安,所知有限,白天文物部门的杨研究员和地质局的郑工、赵工,掌握的情况更全面。”
周正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清风:“李师傅太谦虚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在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内,西侧古井区域发生了多起难以用常规科学解释的能量异常事件。而每一次事件的‘平息’或‘转折’点,似乎都隐约与李师傅你的‘在场’或‘行动’有关联。”
他顿了顿,继续道:“子时,井喷‘地火’,是你第一个发现并报警,现场残留的灰烬分布呈现非自然扩散模式。午时,高空出现短暂异常光影,同一时间,你在小区中心花园附近‘巡查’,该区域监测到无法解释的微弱电磁和温度异常扰动。酉时,古井周边三个特定点位的地磁读数出现同步且规律的轻微波动,波动模式符合某种‘疏导’或‘分流’模型,而根据监控和你同事的证词,你那段时间的巡查路线,恰好覆盖了这些点位附近。”
周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显然,他们不仅调阅了所有明面的监控和报告,还可能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监测手段。
板寸青年小陈的眼神更加锐利,如同钉子般钉在李清风身上。眼镜女小何则低头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李清风面色不变,心里却暗道:“官方的人,果然不是吃素的。虽然没抓到实质性的‘超凡’证据,但已经把巧合链抓得这么紧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无奈:“周先生,您说的这些……我实在不太明白。我就是个巡逻的保安,看到异常报警,天气热了找个阴凉处歇歇脚,按规定的路线巡查……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至于您说的什么能量异常、电磁扰动……会不会是仪器误差,或者正好赶上了什么自然现象?比如地磁暴之类的?我看新闻上偶尔有提。”
装傻,是此刻最合理的选择。对方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使用了超凡力量,一切都可以推给巧合和“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
周正深深看了李清风一眼,没有继续在证据链上纠缠。他话锋一转:“李师傅,我们这次来,并非为了追究什么。事实上,对于像你这样……嗯,具有特殊‘观察力’和‘应对经验’的民间人士,我们持开放和合作的态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证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制作精良的卡片,上面有周正的照片、一个模糊的部门编号(李清风瞥了一眼,是“749-特勤”字样),以及一个复杂的电子芯片区。他将其展示给李清风,随即收起。
“我们隶属于一个特殊事务协调机构,主要负责处理一些……超越常规认知的棘手问题。”周正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西侧古井的事件,经过初步评估,已被列为‘三级异常关注目标’。其能量性质和潜在风险,超出了普通文物或地质灾害的范畴。”
李清风静静地听着,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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