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执念（2/2）

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耗尽，意识也开始因过度消耗和情绪冲击而模糊时——

嗡……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奇异的“涟漪”，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空间震荡，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痕迹”，一种超越了普通物质和能量层面、涉及到了某种更本源规则的“回响”。它一闪即逝，若非东方敖烬此刻将感知提升到了极限，且本身混沌祖源之力对各类本源力量就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与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这“涟漪”的感觉……很陌生，却又隐隐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悦儿的灵魂印记？不，不完全一样，更像是她的力量与某种外来的、极其高渺的规则发生碰撞或交互后，留下的“印记”。

这印记指向的方位……不是上下左右，不是深海更深处，也不是海面。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维度”或“层面”。

东方敖烬的心脏猛地一跳！黯淡的金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有线索！虽然不明所以，但这绝对是线索！悦儿没有彻底消失！她可能被卷入了某种……超出常理的空间乱流、时空夹缝，或者……更不可思议的境地！

希望，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颗火星，虽然微弱，却足以重新点燃他即将熄灭的意志。

“来人！”他猛地转身，对着通道方向喝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变调，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直远远跟随、不敢打扰的龙族亲卫和玄墨等人立刻出现。

“立刻召集所有对空间法则、时空理论有研究的长老和智者！包括鲛人族记载古老海渊秘闻的祭司，玄龟族精通星辰轨迹与空间映射的宿老！全部请来！立刻！”东方敖烬语速极快，眼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另外，封锁这片区域，严禁任何人破坏！尤其是中央那片虚空，一丝能量扰动都不许有！”

玄墨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心中一震，急忙问：“敖烬，你发现了什么？”

“不确定……但悦儿可能没有死。”东方敖烬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却带着一种笃定，“她可能被卷到某个我们难以理解的地方去了。我要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联军一方面继续处理深海腐化崩溃后的善后事宜，净化海域，救治伤员，安抚各族。另一方面，以东方敖烬为首，一个汇集了龙族、鲛人、玄龟、甚至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的、对空间颇有研究的少数种族智者的顶级团队，在沉船遗迹海沟深处，建立了临时的研究营地。

他们将那片虚空层层保护起来，布下各种稳固和探测阵法。东方敖烬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每一位智者描述他感应到的那丝“涟漪”的特质，哪怕那感觉抽象模糊至极。

研究进展缓慢。那种“涟漪”超越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认知。有人推测是极高层次的空间折叠导致的痕迹，有人认为是剧烈能量爆炸短暂撕裂了现实边界，有人甚至提出了涉及“时间线扰动”或“平行世界映射”的大胆假设，但都无法证实。

东方敖烬几乎不眠不休，除了配合研究，就是一遍遍用各种方法尝试感应、捕捉那可能再次出现的“涟漪”，或者通过灵魂契约进行呼唤。他迅速消瘦下去，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伤势也因得不到充分休息而反复，但他眼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澜汐和玄墨看着他这样，心痛不已，却也知道劝不住。澜汐只能每天精心准备有助于恢复的饮食和药物，默默放在他身边。玄墨则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和情报网，搜寻古籍中任何关于类似现象的记载。

司溟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七天，终于苏醒了。

他醒来时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营地里异常沉重和紧张的气氛，以及……林悦气息的彻底消失。

当澜汐红着眼眶，哽咽着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时，司溟沉默了许久。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苍白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茫然、痛楚，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挣扎着起身，不顾众人的劝阻，来到了海沟研究营地。

看到形容枯槁、却依旧偏执地守在虚空前的东方敖烬时，司溟的蛇瞳微微收缩。

“有线索？”他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干涩沙哑。

东方敖烬看了他一眼，没有往日的敌意，只有同样深沉的执着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将目前的困境和那丝“涟漪”的发现简单告知。

司溟走到那片被重重保护的虚空前，闭上眼睛，许久，才重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很淡……但确实有。”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不是普通的空间波动。这种感觉……有点像我们暗影蛇族某些古老禁术中涉及的‘界膜’穿越残留，但层次更高，更……‘根本’。”

东方敖烬猛地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不确定。”司溟摇头，眉宇间带着深思，“族中最古老的记载里，有模糊提及世界并非唯一，存在‘夹缝’、‘边缘’乃至‘他界’。某些极端条件或至高力量，可能短暂打开通道。但这种记载近乎传说，且代价……”他看了一眼东方敖烬，没说完。

代价，很可能是施术者或卷入者的彻底湮灭，或者永恒的放逐。

东方敖烬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执念取代：“不管是哪里，我一定要找到进去的办法！”

司溟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金眸，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也一起。”

东方敖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救了我。”司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而且……”他顿了顿，望向那片虚空，蛇瞳深处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容易消失。”

两个曾经因为林悦而关系复杂的男人，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绝不放弃的信念，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

研究在继续，希望渺茫，却未曾断绝。

而东方敖烬不知道的是，在他不眠不休地寻找、感应着那丝渺茫的“涟漪”时，在某个无法用距离和维度描述的“彼方”，一片纯白、空旷、回荡着机械嘀嗒声的虚无之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银金色光粒，如同沉睡的星火，正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