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执念（1/2）
澜汐也脸色苍白地赶来，人鱼族对水流的感知最为敏锐，她颤抖着声音说：“刚才……爆炸发生时……左翼外围的沉船遗迹方向……好像有另一股很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东方敖烬猛地看向她，金眸充血：“带我去！现在！”
当众人赶到沉船遗迹，找到那条隐蔽海沟，感受到内部残留的、那熟悉到令人心碎的银金色能量湮灭痕迹，以及更深处那正在缓缓平息的、腐化核心崩溃的余波时……
东方敖烬僵在了海沟入口，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像。
他慢慢地、慢慢地跪倒下来，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海底岩石，划出淋漓的血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死寂。
沉船遗迹的海沟入口，仿佛连海水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残留的银金色能量余烬如同星辰最后的叹息，无声地消散在墨黑渐褪的海水中。更深处，那曾经搏动、蔓延、带来无尽恐惧与绝望的腐化核心波动，正在缓慢而彻底地平息，如同一个巨大的、溃烂的伤口终于停止了流脓。
胜利的代价，是失去。
东方敖烬跪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很久，很久。他金色的瞳孔空洞地倒映着海沟深处的黑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掏空躯壳。指尖嵌入岩石的伤口，暗金色的龙血一丝丝渗出，又被海水晕开，了无痕迹。
周围赶来的玄墨、澜汐、龙族长老、鲛人族长……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沉痛的悲伤，以及一丝丝面对东方敖烬此刻状态的不知所措。他们刚刚还在为计划的“成功”而欢呼，转眼间，却仿佛坠入了更冰冷的深渊。
“少主……”一位龙族长老艰涩地开口，试图靠近。
“滚。”一个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字眼，从东方敖烬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狂暴。他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所有想要上前的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总是能从绝境中挣扎回来，总是用温暖和坚定照亮他世界的悦儿，会就这样……没有了。
那场爆炸的威力确实惊人，能量性质也确实与她的力量同源。海沟深处残留的能量湮灭痕迹也做不了假。所有人都看见了，都“明白”了。
但他就是不信。
他猛地抬起头，金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里面没有泪，只有熊熊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没死。”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斩钉截铁，“悦儿不会死。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敖烬……”玄墨走上前，镜片后的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们检测了能量残留……那种程度的湮灭，加上腐化核心崩溃的连锁冲击，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林悦大人，也……”
“我说了她没死！”东方敖烬骤然爆发，狂暴的混沌祖源之力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将周围的海水都震荡得翻滚不休！他赤红的金眸死死盯着玄墨，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宣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们看见她的尸体了吗？没有！没有尸体，就没有死亡！她一定有办法！她总是有办法的！”
他拒绝接受任何理性的分析，拒绝承认那些“证据”。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灵魂深处那股绝不放手、绝不相信的执念。
不再理会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东方敖烬身形一动，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那条尚未完全平静的海沟通道！他要亲自去看，一寸一寸地找！哪怕挖穿这海底，搅乱这时空，他也要找到她留下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少主！”龙族长老惊呼，想要跟上。
“让他去。”鲛人族长拉住了他，雍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理解，“现在，谁也拦不住他。派人……远远跟着，确保他安全，不要打扰他。”
玄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恸。“组织人手，彻底清理净化这片海域，排查所有不稳定因素。同时……搜寻任何可能与林悦大人下落有关的异常能量波动、空间褶皱或者……生命痕迹。哪怕是最微弱的，也不要放过。”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联军的欢庆早已被沉重的氛围取代，战士们默默投入了清理和搜寻工作。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那位看似柔弱却一次次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林悦大人”，真的就这样……牺牲了吗？
海沟深处，爆炸的中心区域。
这里比想象中更“干净”。腐化子体被彻底湮灭，连残渣都未曾留下。巨大的地下腔体被爆炸冲击得扩大了许多，岩壁光滑，残留着高温灼烧和能量冲刷的痕迹。银金色的能量气息已经淡得几乎无法感知，与腐化崩溃后的浑浊能量残余混杂在一起。
东方敖烬像疯了一样在这片区域搜寻。他用双手挖掘每一处可能藏匿缝隙的岩石，用灵觉扫描每一寸海水和空间，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残留。暗金色的龙元如同不要钱般挥洒，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没有熟悉的灵魂波动，甚至连她最后引爆时可能溢散出的、属于“梧桐神木”之心或凤凰真焰的独特气息，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她整个人，连同她最后爆发出的所有力量，都彻底融入了那场爆炸，化为了净化腐化的一部分，归于虚无。
“悦儿……悦儿……你在哪里？回答我！”东方敖烬的声音在海水中回荡，从最初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带着颤抖的、一遍遍的喃喃低语。他徒劳地释放着灵魂感应，呼唤着那个与他有着灵魂契约的名字，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绝望的冰冷，开始一点点侵蚀他那靠执念燃烧起来的心火。
不……不能放弃！
他猛地想起什么，目光投向腔体中央，那原本悬浮腐化子体的位置。爆炸是从那里引发的，能量冲击也最集中。如果……如果悦儿真的用了某种秘法，借助爆炸的力量试图遁走或自我保护，那么那里，或许会留下最细微的线索！
他飞身上前，不顾那里紊乱的能量场可能带来的伤害，将全部心神和灵觉集中于一点，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描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一刻钟，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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