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以身饲渊（2/2）
是司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潜入的？！他竟然……替林悦冲进了海眼核心？！
司溟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袍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仿佛被强酸腐蚀又像是被黑暗能量反噬的恐怖伤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流淌着暗沉近黑的血液。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但那双深邃的蛇瞳，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抱着林悦，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混乱的能量区域，落在联军防线后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大礁石上。他小心地将昏迷的林悦放下，自己却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又是一口暗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刚才与腐化核心的对抗，让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东方敖烬已经如同疯魔般冲破了阻拦，落在礁石上。他先是扑到林悦身边，灵觉疯狂扫过，确认她虽然昏迷、气息微弱、本源损耗巨大，但生命无碍，体内那颗危险的“种子”也似乎并未被引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猛地抬头，血红的金眸死死盯住跪在一旁、气息奄奄的司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复杂的敌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后怕与感激？
“你……做了什么？”东方敖烬的声音嘶哑干涩。
司溟抬起手，用破碎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艰难。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林悦，蛇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情绪，随即看向东方敖烬，扯出一个略带嘲讽却无力支撑的弧度。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不必总是……事事勉强自己。”他的声音低弱，断断续续，“总想着牺牲，总想着背负……太累了。偶尔……也该让别人……替她扛一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林悦苍白的脸上，声音更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昏迷的她听：“做你自己想做的林悦……就好。不必……非要成为谁的希望，谁的救赎。”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悦，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即将倒下的司溟的手臂！
她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迅速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司溟那张布满伤痕、气息微弱的脸上。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仿佛被两种极端力量撕扯腐蚀的伤口，尤其是感受到他体内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与一种近乎“道伤”的本源溃散迹象时，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什么都明白了。司溟替换了她！用他自己的方式，强行与腐化核心对抗，打断了她的计划，将她带了出来，而他自己……
“司溟……”林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紧紧抱住司溟下滑的身体，将脸埋在他冰冷染血的肩头，不住地摇头，“不……不应该是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这个笨蛋！谁让你替我的！谁让你来的！”
她语无伦次，只有滚烫的泪水和他生命的流逝，真实得让她心胆俱裂。
司溟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她的肩颈。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林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不再说话，双手迅速按在司溟心口，体内那残存的、源自“梧桐神木”之心的精纯生命本源，被她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催动，化作最温暖柔和的翠绿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司溟体内，试图修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稳住他溃散的本源！
“没用的……”司溟虚弱地摇头，蛇瞳中带着了然与一丝无奈，“那东西……有法则侵蚀……你的力量……治标不治本……”
“闭嘴！”林悦厉声打断他，泪水却流得更凶，手上的光芒愈发炽烈，“不许说没用！我能救你！我一定可以！”
她感觉到“梧桐神木”之心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对司溟那诡异伤势的效果却微乎其微，仿佛杯水车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不！她不能看着他死！不能！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既然单纯的生命力不够，如果……如果把“梧桐神木”之心的核心本源，整个挖出来，移植给他呢？那是最精纯的生命与净化法则结晶，或许……或许能对抗那法则侵蚀？！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猩红，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锋锐的金红光芒，就要朝着自己的心口挖去！
“悦儿！住手！！！”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东方敖烬一直紧盯着她，看到她眼中那疯狂的决绝和自残的动作，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再顾不上其他，瞬间出手，一记精准而迅疾的手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狠狠劈在林悦的后颈！
林悦身体一僵，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凝固、涣散，注入司溟体内的翠绿能量戛然而止。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司溟或东方敖烬一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东方敖烬及时伸手揽住她瘫软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胸膛，心中的后怕与愤怒如同海啸般翻腾。他低头看着怀中苍白憔悴、泪痕未干的容颜，又看了看旁边气息奄奄、陷入深度昏迷的司溟，金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