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以身饲渊（1/2）
无垠深海，归墟海眼。
这里已不复传说中的神秘与深邃，而是化作了一片吞噬光与希望的绝望炼狱。海水呈现出一种粘稠污浊的墨黑色，翻滚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曾经瑰丽繁盛的珊瑚森林化作了狰狞扭曲的黑色骨林，无数被腐化的海洋生物在其中游弋，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瞳中只剩下疯狂与嗜血。海眼本身，则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扩张的黑色伤口，从中喷涌出粘稠如石油、散发着恶臭与混乱法则波动的“腐化之源”。
龙族、鲛人、人鱼联军，以及玄龟族、烈风豹族派来的援军，在这片被侵蚀的海域边缘构筑了数道防线。各色能量光芒在墨黑的海水中闪烁，法术、利刃、净化之光与不断涌来的腐化生物和污秽能量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战况异常惨烈，每时每刻都有战士被腐化能量侵蚀，惨叫着化为新的怪物，或被同伴忍痛击碎。
林悦悬浮在联军最前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融合了五行之力与凤凰真焰的银金色光晕，将迫近的污秽能量隔绝在外。她脸色苍白，气息却异常沉凝，洞虚灵瞳全开，银金异芒穿透污浊的海水，死死锁定着海眼深处那不断搏动的、仿佛有生命的“腐化核心”。
几日来的探查与尝试，让她和联军中的智者得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结论：这“腐化之源”并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污染，而是一种近乎“活体”的、与归墟海眼本身法则纠缠极深的“负面意识聚合体”。常规的净化手段只能清除表层，却无法触及核心，反而可能刺激其加速扩张和变异。
唯一可能彻底“净化”或“湮灭”它的方法，是找到一种能同时承载庞大生命能量与净化法则、且能深入海眼核心与之“同化”再将其从内部瓦解的“媒介”。而这个“媒介”，在目前所有已知手段和强者中，最符合条件的……竟然是她自己。
她的“万法源核”融合了多种力量特质，尤其是“梧桐神木”之心带来的磅礴生命本源与净化特性，加上传承晶石中领悟的部分法则，或许能暂时抵抗核心的侵蚀。而她的灵魂特质带来的某种“超脱”与“锚定”效果，也可能帮助她在与“腐化意识”的对抗中保持一丝清明，从而有机会从内部引动自毁或净化。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计划。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她被腐化核心吞噬、同化，成为这污秽的一部分，甚至加速其进化。
但联军已快支撑不住了。腐化区域在不断扩大，被感染的强者越来越多，连赶来支援的几位龙族长老和玄龟族宿老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侵蚀。每拖延一刻，就有无数生灵陨落，深海乃至整个天启界水系的沦陷危机就迫近一分。
她必须做出选择。
东方敖烬就在她身侧不远处，正与一头腐化变异的上古龙鲸激烈厮杀。混沌祖源之力全力爆发，暗金色的龙元如同燃烧的恒星，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威能，将那庞大的腐化怪物轰得支离破碎。但他身上也添了数道新的伤口，暗红的污血与金色的龙血交织，眉宇间满是鏖战的疲惫与对林悦深深的担忧。他能感觉到林悦这几日异常的沉默与决绝，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林悦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动摇决心，就会舍不得。她默默运转着功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大部分“梧桐神木”之心的本源生命力，以及传承晶石中领悟的最具净化特质的法则碎片，悄悄剥离、压缩，凝聚在丹田“万法源核”的最深处，形成一颗微型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种子”。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终手段”。一旦深入核心，被腐化意识包围，她将引爆这颗“种子”，尝试以自身为熔炉，焚烧、净化一切。即便失败，剧烈的能量爆发也能暂时重创腐化核心，为联军赢得喘息甚至撤退的时间。
她开始缓缓向着海眼中心移动，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在寻找更好的攻击角度。她甚至用传音对东方敖烬说了一句：“敖烬，我去侧面看看，那里似乎有个薄弱点。”
东方敖烬正被数头强大的腐化海兽缠住，闻言心头一紧，急声道：“悦儿！别贸然深入！等我！”
“放心，我很快回来。”林悦的声音透过混乱的战场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让他安心的柔和。
但这一次，东方敖烬的心脏却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不对！悦儿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告别！
“悦儿！回来！”他怒吼一声，拼着硬抗一记腐化触手的抽击，强行震开周围的敌人，就要朝着林悦的方向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林悦的身影，如同投入沸油的雪花，义无反顾地、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璀璨的银金光流，无视了沿途所有腐化生物的攻击和粘稠污秽能量的阻拦，笔直地射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搏动着的海眼核心！
“不——！！！”东方敖烬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金眸瞬间被血色充斥！他疯了般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被惊动的、狂暴的腐化生物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银金光芒，彻底被无边的黑暗与污秽吞没！
联军中响起一片惊呼。澜汐碧眸圆睁，发出绝望的呐喊：“大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悦已经牺牲自己、投身炼狱的下一刻——
异变突生！
那不断涌出污秽的海眼核心，猛地一滞！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阴郁、却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漆黑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污水，自核心内部猛然爆发！
这漆黑能量并非污秽，反而带着一种强大的吞噬与湮灭特性！它与“腐化之源”激烈对冲、碰撞、相互吞噬！海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能量撕裂声和某种无形存在的痛苦嘶鸣！
与此同时，一道修长挺拔、裹在浓重阴影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能量对冲最激烈的核心处倒飞而出！他怀中，紧紧抱着已经昏迷过去、周身银金光芒黯淡到极点的林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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