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声纹（2/2）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脑海里飞快地重新整理碎片，评估现状，为即将到来的、与洛瑜儿的再次交锋做准备。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者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扬起一溜烟尘。阳光炽烈，将昨夜的雨水痕迹蒸发殆尽，仿佛那些黑暗中的奔逃、枪声、爆炸和窒息的恐惧，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诞的梦魇。

但车厢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混合的气味，耳畔还回响着那微弱的呼唤。

那不是梦。

矿场营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与凌晨时分截然不同的面貌。夜晚的阴郁和雨水的湿冷被蒸腾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尘土飞扬的明亮。

铁丝网上的水珠早已消失，了望塔的哨兵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蔫的。车辆驶过，卷起的黄尘久久不散，给一切都蒙上一层淡金色的、疲惫的滤镜。

那栋水泥办公楼前，停着另外几辆看起来更高级一些的越野车。门口站岗的士兵换成了更精干、制服更笔挺的卫兵，神色肃穆。

罗小飞被马库斯领着，再次走上台阶，穿过门厅，踏上那条铺着褪色红地毯的走廊。地毯上的尘土在脚步下轻轻扬起，在从狭窄窗户射入的光柱中飞舞。

空气里依然有那股淡淡的、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更明显的雪茄烟味，但壁炉房间传来的不再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这个季节和时辰，壁炉是冷的。

马库斯在那扇熟悉的、镶嵌铜钉的橡木门前停下。

他没有敲门，只是侧身让开，对罗小飞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完成了任务后的松懈，又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罗小飞推开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之前明亮许多，午后的阳光从那些被改造成射击孔的窄长窗户挤进来。

虽然经过防爆膜的过滤变得柔和，但依然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斑，将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壁炉里没有火，露出黑洞洞的、积着少许灰烬的炉膛。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桌被清理得很干净，只铺着一张当地的地形图。

洛瑜儿没有坐在她惯常的高背椅上，她站在地图桌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材质猎装，剪裁依旧无可挑剔，衬得她腰身纤细，腿线修长。

浓密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她正俯身看着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银色的指示棒，轻轻点在某处。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立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