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倒映的裂痕(1/2)
第九十六章倒映的裂痕
小刀那沙哑而异常平静的询问,如同投入古井深潭中的一颗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在弥漫着悲伤与迷茫的洞穴中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这涟漪惊醒了沉溺于各自哀恸中的众人,将他们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们仍身处未知险境,前路莫测,而悲伤,在此刻是一种奢侈品。
零眼中的数据流重新开始无声而急促地闪烁,他依言将扫描重点转向小刀所指示的方向,感知模块全力运转,试图穿透这片幽蓝空间的重重迷雾:“正在重新校准扫描参数……聚焦‘镜像’、‘心垒’、‘彼界’相关能量特征……该区域空间结构稳定,但背景灵犀辐射频谱异常宽泛,与青藤学院及已知‘彼岸’能量签名均有显着差异。能量性质更古老、更……混沌,像是多种力量长期交织残留的痕迹,缺乏明确的指向性。”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处理一些微弱而难以捕捉的信号,金属面庞上虽无表情,但语速的细微变化透露出一丝不确定性:“未检测到稳定的、高强度的‘镜像’投射或‘彼界’侵蚀特征能量签名。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共鸣信号。信号强度起伏极大,信噪比很低。”零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潺潺水声传来的方向,“经过多次滤波分析……该信号的频率波动,与苏婉儿小姐‘银辉’之力残留波形的部分特征,有约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的吻合度。信号源大致方向……指向洞穴深处,水声来源区域。”
“银辉波动?”阿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饥渴的光芒,他声音嘶哑地追问,“零!你是说……婉儿她可能……还有气息?!”希望如同濒死的火苗,遇到一丝氧气便疯狂窜动。
“不,”零的回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只是基于数据的客观陈述,“必须澄清。该信号强度远低于任何已知生命维持所需的最低灵犀波动阈值,其不稳定性也远超重伤濒死状态应有的模式。更合理的解释是,这可能是苏婉儿小姐最后能量爆发时,残留在空间通道中、或是强烈冲击此地特殊能量场后产生的‘印记回响’,类似于强烈光源熄灭后视网膜上短暂的残影,或是余烬中最后一点闪烁的火星。它证明了她曾在此地‘存在’并释放过强大力量,但根据现有模型,其生存概率评估并未因此发生改变,依然无限趋近于零。”
刚刚在阿浪眼中燃起的渺茫希望,被零用冰冷的数据和逻辑瞬间扑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挫败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也没再反驳,只是拳头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然而,小刀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却因为零的话而微微动了一下。余烬?印记回响?即便是余烬,是残影,是火星,那也是苏婉儿存在过的、不容置疑的证明!是这片绝望虚妄中,一丝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这线索或许微弱,或许残酷,但它撕裂了纯粹的黑暗,提供了一种可能性——无论是找到她残留的痕迹,还是借此揭开这个世界的面具。她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无论这线索最终指向的是更加残酷的真相,还是……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为了父母,为了夜瞳,也为了那个用最决绝的方式在她灵魂上刻下深深印记的苏婉儿。
“过去看看。”小刀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坚决仿佛是从冻土中顽强钻出的冰棱,冰冷而锐利。她不再看队友们复杂的表情,只是将怀中的日记和令牌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连接,然后率先朝着零指示的、水声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她的步伐起初有些虚浮,像是久卧之人初学走路,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坚定,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熊泰默不作声地快步跟上,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移动到她侧后方,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林静和陈博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困惑,但同时也明白停滞不前毫无意义。林静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努力恢复专业素养,低声道:“跟上,保持警惕。”陈博士则将宝贵的笔记小心收好,叹了口气,迈步跟上。阿浪烦躁地用力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罗勇颢慌忙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小跑着追上队伍,下意识地紧紧跟在熊泰宽阔的背影后面,仿佛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区。
洞穴比他们最初想象的更加深邃曲折,仿佛没有尽头。幽蓝色的晶壁并非一成不变,它们时而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身影,时而又布满了嶙峋怪异的天然纹路,像是凝固的波涛或是某种未知的古老文字。这些晶体内部流淌的光晕也并非均匀,在某些区域会突然变得明亮,而在另一些地方则黯淡下去,使得洞穴内的光线明暗不定,更添几分诡谲。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又混合着奇异植物的气味始终萦绕不散,而地下河的水声则如同永恒的伴奏,指引着方向,也扰动着心绪。
他们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相对平坦的晶体通道前行。这条通道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物,时而开阔,出现一些巨大的、布满了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菌类和苔藓的石笋群,这些石笋形态各异,有的像蜷缩的野兽,有的像沉默的巨人,在幽光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时而通道又变得异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冰冷的晶壁紧贴着身体,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零不断修正着方向,那微弱的“银辉”信号如同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背景噪音中,但它始终存在着,顽强地引导着他们向洞穴深处探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边缘。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地下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幽蓝色,深不见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黑曜石。湖面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点点蓝色的光斑,这些光斑大小不一,如同夏夜旷野中的萤火虫,又像是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蓝宝石碎屑,它们缓缓移动、明灭不定,将死寂的湖面点缀得如梦似幻,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湖泊的对岸,是一片高耸入黑暗、光滑如镜的巨大晶体崖壁,崖壁下方,靠近湖水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正是从那个洞口中传来,似乎那里是地下河的出口或入口。
而零所指示的那微弱的信号源,经过再次确认,似乎就在那片光滑的崖壁附近,或者说,其最强的指向,正是那个幽深的洞口。
“信号源最强点定位在对岸洞口附近。需要渡过这片湖泊。”零的汇报言简意赅,但眼前的湖泊显然并非可以轻易涉足之地。
湖水寂静得可怕,那些蓝色的光斑看似美丽,却无人知晓其本质。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墨蓝色的水面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是潜伏的水怪?是致命的毒素?还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场?
“俺先下去探探路。”熊泰说着,就要脱下厚重的外套和靴子,展现他一贯的担当。
“等等。”小刀阻止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她走到湖边,蹲下身,并未贸然触碰湖水,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湖面倒映着洞穴顶部的幽蓝光和那些漂浮的光斑,形成一片迷离的星空。她怀中的“守”字令牌传来温润而平稳的波动,似乎对湖水并无强烈的排斥或警示。她集中起因为悲伤和怀疑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灵犀,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延伸向看似平静的湖面。
就在她那丝灵犀的尖端即将触碰到湖水的瞬间——
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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