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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心象裂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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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心象裂痕

传送带来的短暂空间扭曲和失重感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脚踩在坚实而略带潮湿的地面上的触感。然而,这份“坚实”并未给任何人带来丝毫安心,反而像踩在了一层薄冰上,冰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未知。小刀发现自己和队友们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广阔得望不见顶、也看不清边际的巨型地下洞穴。

洞穴的主体是由无数巨大的、光滑异常的幽蓝色晶体天然构筑而成,这些晶体并非死物,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晕在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静谧而古老的生机。空气中飘荡着无数柔和的、自带光源的蓝色苔藓孢子,它们如同微小的、有生命的星辰,缓慢地浮沉、旋转,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幽蓝,光线虽不强烈,却足以视物,只是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远处,传来地下河流沉稳而持续的潺潺水声,这声音在空旷得惊人的洞穴中产生层层叠叠、轻微的回响,非但不显嘈杂,反而更衬出此地极致的寂静,一种仿佛能吞噬心跳声的死寂。

这片静谧、瑰丽甚至堪称梦幻的景象,落在刚刚经历生死诀别的小刀眼中,却只映照出一片内心的荒芜与冰冷。美景越是非凡,就越发反衬出现实的残酷与虚幻。

零是第一个恢复完全行动能力的,他眼中的蓝色数据流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随即打破了洞穴令人窒息的宁静,也如同最终判决,砸碎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环境扫描完成。暂未发现直接生命威胁。空气成分可呼吸,湿度偏高,含有未知惰性孢子,初步判断无害。我们已通过传送阵远离青藤学院范围,目前位于一个未知的、具有独特生态系统的地下空间中。空间坐标受到强烈干扰,无法锁定具体位置,初步判断可能位于学院地下极深处或……某个重叠的亚空间缝隙。”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更精密的分析,然后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关于苏婉儿小姐……她的生命体征信号和独特的灵犀波动谱系,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峰值,这符合超负荷爆发能量的特征……随后,信号急剧衰减,波形呈现不可逆的崩溃态势……直至完全中断,消失于背景噪音中。根据能量逸散模型和创伤等级评估……生存几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每一个冰冷的术语,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众人早已紧绷的神经。

“妈的!操!”

阿浪的怒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在这幽闭空间里炸开,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无力感与几乎要将胸腔点燃的暴怒。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坚硬无比的幽蓝色晶壁上,“咚”的一声闷响,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骨节生疼,整条胳膊都麻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红着眼睛,脖颈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找不到敌人的困兽,只能徒劳地宣泄着。这声怒骂,道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无力与悲愤。

熊泰没有出声,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发出。但他那高大健壮、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身躯,却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佝偻了些许,像是骤然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他紧紧攥着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轻响,古铜色的脸上肌肉紧绷得像岩石,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给人以无限安全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几乎要瞪裂一般地盯着那早已消失的光门方向,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厚重的岩壁和无尽的空间,再看一眼那个决绝的、银色的身影。他最终只是沉重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叹息。那叹息里,混着未能履行守护职责的深深自责、并肩作战的战友顷刻陨落的巨大悲痛,以及一种男人特有的、沉默的哀恸。

林静强迫自己闭上双眼,作为一名医生和科学家,她习惯用理性构筑防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洞穴中冰冷而湿润的空气,试图借此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悄悄将脸侧向阴影处,快速而用力地用指尖抹了一下有些发烫的眼角,再转回来面对众人时,脸上已尽力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专业,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掩饰的深切哀戚和一丝茫然。陈博士捧着那些险些丢失的珍贵笔记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哽咽:“苏姑娘……高义……巾帼豪杰……舍生取……义……”,“义”字终究没能说完整,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他不住地摇头,花白的头发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苍凉。而罗勇颢,这个本就胆小的少年,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抱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从他蜷缩的身体里泄漏出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对死亡最直接的恐惧。

而小刀。

她就那么站着。

在一片悲声、怒吼与叹息中,她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热度的石雕,凝固在了原地。没有哭喊,没有崩溃的质问,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明显的、宣泄情绪的肢体动作。她只是静静地、僵直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冰冷的晶体地面生长在了一起。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冻结了。那双总是闪烁着倔强、聪慧、或偶尔狡黠光芒的杏眼,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某一点,没有焦点,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冻结的哀伤。她的整个身体轮廓散发出一种近乎死寂的气息。

她怀中紧紧抱着母亲的日记本和那枚“守”字令牌,手臂环抱的姿势异常僵硬,透着一股绝不松手的执拗,仿佛那是她与某个刚刚被硬生生斩断、充满温暖与冲突的过往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连接点。令牌温润,却暖不透她冰冷的手心;日记厚重,却承载不起此刻心头的万钧之重。

她的沉默,比阿浪的怒吼更令人心惊,比罗勇颢的呜咽更让人心酸,像一块巨大而无形的寒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这弥漫的悲伤显得格外凝重、诡异,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她仿佛独自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尖锐自责与刚刚萌芽便被瞬间碾碎的情感的深渊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悲伤,而小刀,就是那悲伤凝结成的、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冰核。

阿浪发泄般地捶打晶壁之后,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队伍核心的小刀,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某种指示,或者只是需要一点共同的愤怒来支撑。但当他接触到小刀那死寂般的、毫无生气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可能充满暴躁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这个突然失去活力的“钥匙”的担忧。熊泰抬起头,目光沉重地落在小刀僵直单薄的背影上,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安慰,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融化在了他更加沉重的沉默里,只能默默地、更靠近一步,用自己如山的身影无言地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支撑。林静担忧地凝视着小刀,作为医生和心理学者,她比其他人更敏锐地感受到小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并非单纯的战友牺牲之痛,那是一种更深刻、更个人、更……绝望的悲伤气息,是一种心死大于默哀的寂静,这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整个团队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无力感笼罩。但小刀那份异常的、近乎绝对零度般的平静,成了这悲恸中最令人不安的音符。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压抑中,小刀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目光落在怀中那本日记陈旧的封皮和令牌古朴的“守”字上。眼神依旧空洞,然而,就在这空洞的深处,一丝极微弱的、冰冷的、属于韩小刀本身的怀疑之光,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幽蓝火苗,开始顽强地闪烁、跳动。这巨大的悲伤,这刚刚在她混乱的心绪中明晰起来——那份对苏婉儿说不清道不明、混杂着竞争、关注、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敢深究的吸引,刹那间转化为尖锐的倾慕与不舍,随即又被永诀的剧痛狠狠碾碎——这所有剧烈到足以摧毁常人意志的情感冲击,是否……也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旨在最大化情感震荡的戏剧高潮?只是为了让她更深地沉沦于此地,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

“理解与共鸣”……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如果这一切是“心象”,那么这痛彻心扉的感觉,是否也是需要去“理解”而非盲目沉溺的一部分?

她需要答案。一个超越情感,冰冷如刀的答案。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地、似乎带着千斤重量,扫过队友们每一张写满悲伤、疲惫与恐惧的脸,最后定格在零那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孔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干涩得如同摩擦的砂纸,却带着一种强行从崩溃边缘凝聚起来的、令人心悸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清晰地打破了洞穴的死寂:

“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冻结的胸腔里艰难地撬出来,带着冰冷的决心,“零,能探测到任何与‘镜像’、‘心垒’或者‘彼界’相关的特殊能量信号吗?任何异常……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波动,都可以。”

她的提问,与其说是寻求下一个行动方向,不如说是在这漫无边际的悲伤与绝望中,对她自身、对队友、对眼前这个世界真实性的第一次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叩问。那深埋心底的、对苏婉儿复杂情感的骤然明晰与随之而来的永诀之痛,竟成了她怀疑这一切虚实的、最残酷也最强烈的催化剂。或许,唯有追寻真相,才能赋予苏婉儿的牺牲某种意义,无论这意义是存在于血淋淋的现实,还是存在于必须被打破的虚妄之中。

幽蓝的洞穴光芒无声地流淌,映照着她苍白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庞。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破碎的心象与即将破土而出的、带着血丝的、冰冷的决绝。前路未知,而内心的裂痕,已成为她审视这个世界的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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