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卧牛石(1/2)
胡瞎子带人出营时,已是亥时三刻。秋夜的山风格外冷硬,吹得人脸上生疼。他挑了八个最精干的夜不收,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手。周三也在其中,脸上那道疤在火把光下更显狰狞。
“记住,”胡瞎子压低声音,“今夜只探不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在心里,回来报。谁要是莽撞动手,军法处置。”
八人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
队伍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地,向西边那片松林摸去。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山林里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三尺。胡瞎子打头,周三断后,八人成一条细线,在密林间穿行。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能吸掉大半声响。但落叶下的枯枝依旧是个麻烦,一不小心踩断,“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胡瞎子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踏实了才落脚。
约莫走了两炷香时间,前面林间出现一片开阔地。月光从云隙漏下些微,照见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岩石——卧牛石。石高约一丈,长三丈有余,形似卧牛,头朝北,尾朝南,在夜色里静静蹲伏。
胡瞎子抬手示意停步。八人分散开来,隐入周围的树影中。他独自一人,猫着腰,慢慢靠近卧牛石。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山林的湿冷气息。胡瞎子深吸了几口气,仔细分辨。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混在草木腐土的气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他绕着卧牛石走了一圈。岩石表面粗糙,布满苔藓和地衣。南侧底部有一处凹陷,勉强能容一人蜷缩。胡瞎子蹲下身,伸手探进凹陷处摸索。
指尖触到些微湿润。不是露水,是某种油脂。他凑近闻了闻,是桐油混合着松脂的味道,还掺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麝香的药草气。
他心头一紧。这是有人在此处停留过,而且时间不短——油脂渗入石缝,不是一时半刻能形成的。
他继续摸索。在凹陷处的内侧,指尖触到几道刻痕。很浅,像是用石子或匕首随手划的。胡瞎子凭触感辨认——是几个符号,不是汉字,也不像满文,倒像是某种道教符箓的变体。
他记下刻痕的走向和形状,然后缓缓退开。回到林边,周三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问:“胡头儿,有发现?”
胡瞎子点点头,没说话,只做了个手势:撤。
八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按原路返回。直到走出松林,离营地只有半里地时,胡瞎子才开口:“岩石下有人待过,时间不短。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闻见檀香味和药草气。”
“是那支队伍?”周三问。
“八成是。”胡瞎子脚步不停,“但他们没留宿的痕迹,火堆、粪便、食物残渣都没有。说明只是临时歇脚,或者……观察点。”
回到营地时,已是子时末。营门哨兵验了腰牌放行。胡瞎子让其他人回去休息,自己径直往中军大帐去。
帐内灯还亮着。张远声和姜文焕都在,陈子安也在,正伏案写着什么。见胡瞎子进来,三人都抬起头。
“如何?”张远声问。
胡瞎子将探查情况一一禀报,重点描述了岩石下的油脂痕迹和那些奇怪的刻痕。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纸,上面是他凭记忆描摹的刻痕符号。
姜文焕接过粗纸,就着烛火细看。他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姜先生认得?”张远声问。
“似曾相识。”姜文焕声音低沉,“家中典籍里,有类似的记载。这是‘山字符’,是古代堪舆家或隐世学派用来标记地脉节点、灵气汇聚之处的符号。”他指着其中一个形似三座山峰叠在一起的符号,“看这个,这叫‘三山聚气符’。旁边这个……”他指向另一个像水流漩涡的符号,“这是‘水脉通灵符’。”
帐内一时寂静。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们标记卧牛石做什么?”陈子安忍不住问。
姜文焕摇头:“不知道。但按古籍说法,这种标记通常意味着此地有特殊之处——或是地气汇聚,宜设坛祭祀;或是风水关键,关乎一方气运;又或者……”他顿了顿,“是某个古老布置的关键节点。”
张远声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郭六斤说,那支队伍往西边深山去了。”他看向胡瞎子,“明日你带人,往西边摸三十里。不要进深山,只在外围探查,看有没有类似的标记,或是其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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