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符动(2/2)
姜文焕摇头:“典籍残缺,不知。只知道当初立誓的,共有五方,象征五方镇守,合护华夏。五方信物齐聚,可开启一处秘藏,或举行一场仪式——具体是什么,书里没写,只说关乎‘文明存续’。”
五方。张远声默算:令牌,玉环,旗帜,还有两方未知。而如今,旗帜已现,令牌在自己手中,玉环在姜文焕处……这意味着,至少有四方已经浮出水面。
“他们进山做什么?”张远声望向帐外渐亮的天色,“若是为了‘征伐’,目标是谁?清军?还是……”
“或是为了‘合符’。”姜文焕缓缓道,“五符齐聚,方能行大事。持旗者现身秦岭,或许就是嗅到了其他信物的气息,前来寻找、确认。”
张远声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尘糜在光中飞舞。
“姜先生,”他忽然问,“若他们找上门来,我们该当如何?”
姜文焕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望向营地里渐次升起的炊烟。远处传来早操的号子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依古礼,”他背对着张远声,声音有些飘忽,“信物相见,需验明正身,述传承,道来意。合则共谋,不合……则各守其道。”他转身,目光复杂,“但那是太平年月的规矩。如今这世道,规矩还管不管用,难说。”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陈子安。他手里拿着一卷纸,神色匆匆,见到姜文焕也在,愣了一下。
“子安先生有事?”张远声问。
陈子安看了看姜文焕,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张远声道,“姜先生不是外人。”
陈子安这才展开纸卷,上面是他誊抄的古籍片段,墨迹未干:“学生昨夜又翻了些书,找到一段关于‘五符齐聚’的记载。”他指着其中几行,“书中说,五符分镇五方,非大劫不出。若同现于世,则‘山河有醒,灵脉当通’。后面还有一句注释,字迹模糊,但隐约能辨出是‘……需以血誓为引,地脉为凭,方可启传承之门’。”
“血誓?地脉?”张远声皱眉。
“学生也不甚明白。”陈子安摇头,“但这段记载后头,还提到了‘镇岳符’的一个特性——”他看向张远声,“此符在接近其他信物时,会有感应。书中说‘符动如心颤,百里可察’。”
张远声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兽首令牌。冰冷的触感传来,并无异样。
“现在没有。”陈子安道,“但若其他信物在百里之内,且持有者有意激发,或许……”他没说下去。
帐内三人一时无言。晨光越来越亮,营地的喧嚣声也大了起来。新一天的训练就要开始,四百多号人等着操练,粮草要调配,防务要安排,各寨关系要协调……无数琐碎而迫切的事等着处理。
但此刻,张远声只觉得手中的令牌重若千钧。
姜文焕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有意思。原以为我们是在这秦岭里挣扎求存的小卒子,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么大一盘棋的中央。”他看向张远声,“总兵,这棋,你还下不下?”
张远声摩挲着令牌上冰冷的兽首纹路,许久,才缓缓道:“棋已经摆开了,下不下,由不得我们。”他将令牌收起,“但怎么下,得我们说了算。”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秋晨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营地里,韩猛正带着中军的人马跑操,脚步声整齐划一,踏起一片尘土。
“整训照常,防务照常。”张远声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顿了顿,“让自己变得更硬,硬到无论来的是谁,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啃得动。”
说完,他大步走出大帐,朝训练场走去。
陈子安和姜文焕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晨光洒满营地,新挖的壕沟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土黄色。远处,秦岭层峦叠嶂,在秋日的晴空下沉默地矗立着,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又将要见证多少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