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雾中人(1/2)
雾气如纱,缓缓流动,那几个沿着溪流走近的身影轮廓越发清晰。
一共五人。走在前面的两人身形矫健,手持长棍,边走边警觉地扫视四周,动作间带着猎户或山民特有的谨慎与灵活。中间两人则显得沉稳些,虽然也穿着粗布旧衣,但步伐节奏一致,腰背挺直,隐隐有行伍之气。最后一人,个子不高,走在中间稍后,似乎是领头者。
他们并未发现隐伏在岩石灌木后的张远声三人,径直走向那些废弃的木棚。当看到最里面那个草棚的油布被揭开,箭矢和火药箱暴露在外时,五人明显一震,迅速聚拢,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领头者打了个手势,其中两人立刻向外围散开,占据溪流两侧的有利位置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山谷。
剩下的三人,包括领头者,则快步进入草棚,仔细查看那些箭矢和火药,又蹲下身检查地面痕迹——那里有张远声他们之前留下的新鲜脚印。
张远声伏在岩石后,脑中飞速盘算。对方反应迅速,分工明确,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民或流寇。看他们对军械的关注程度,以及检查痕迹的仔细模样,很可能就是这处营地的使用者,或者至少与之密切相关。
此刻对方已有防备,强行撤离或继续隐藏都可能暴露。他当机立断,朝两名护卫做了个“待命,勿动”的手势,自己则缓缓吸了一口气,从岩石后站起身,同时将手中的短矛轻轻放下,以显示没有立即攻击的意图。
“什么人?!”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溪流一侧负责警戒的汉子便低喝出声,手中长棍瞬间指向他所在的方向。另外四人也立刻转头,目光如电般射来,棚内的三人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刃。
气氛瞬间绷紧。
张远声举起双手,示意手中无兵器,声音尽量平稳:“过路的。误入此地,并无恶意。”
“过路的?”领头者从草棚中走出,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汉子,面容粗犷,皮肤黝黑,左颊有一道陈年旧疤,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张远声,“这地方,可没有‘路’给外人走。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陕北方言腔调,但吐字清晰,语气沉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远声心念电转,对方直接问“怎么进来的”,显然清楚此地的隐秘性。撒谎说是偶然发现,恐怕难以取信,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山野寻径,偶见石隙,好奇之下,钻进来看看。”他避重就轻,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更没想到……还有主家。”
“主家?”疤脸汉子嗤笑一声,“这荒山野谷,天当被,地当床,哪来的主家。”他话虽如此,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朝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立刻朝张远声出来的石隙方向快步走去,显然是去查看通道入口情况。
“兄弟怎么称呼?在这秦岭里讨生活?”疤脸汉子看似随意地问道,脚下却缓缓向前挪了两步,与张远声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姓张,在山南边跟乡亲们凑合着过。”张远声报了个模糊的来历,反问道,“几位兄台是……在此歇脚?看这营盘,不像新扎的。”
“歇脚?算是吧。”疤脸汉子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张远声身上虽旧但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衫,以及脚上那双磨损却绑扎利落的旧靴,又看了看他身后岩石方向——那里虽然寂静,但以他的经验,绝不可能只有一人。“张兄弟不是一个人吧?叫你的同伴都出来吧,躲躲藏藏,没什么意思。”
张远声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也不再隐瞒,朝身后打了个呼哨。两名护卫从藏身处走出,同样放下了手中兵器,站到张远声身后两侧,呈品字形,隐隐有护卫之意。
对方看到又出现两人,眼神更冷,外围警戒的两人也缓缓收缩,形成包围之势。去查看石隙的那人也很快返回,在疤脸汉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疤脸汉子听完,看向张远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和冷意。
“石隙那边的痕迹很新,不止你们三个。”疤脸汉子缓缓道,“张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能找到这里,还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就不是一般的‘过路’。这秦岭里,如今打着各种旗号的人多了去了。你们是哪一路的?官?匪?还是……那些剃了头的?”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张远声心中一凛,对方直接点出“剃了头的”,显然对清军抱有极大戒心,甚至可能是敌对关系。这或许是个转机。
“我们不是官,也不是匪。”张远声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更没剃头。南边藏兵谷,不知兄台可曾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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