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血涂石(1/2)
第三天的黎明没有炮声。
山谷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醒来。了望台上,哨兵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清军大营静悄悄的,营门紧闭,连巡哨的人都比平时少。
“不对劲。”李忠登上了望台时,眉头皱成了疙瘩。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刻钟,“他们在撤?”
“撤?”张远声一愣。
“不,不是撤。”李忠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你看他们的灶烟——比平时少了一半。至少有两千人不在营里。”
“去哪儿了?”
李忠没说话,转身快步走下了望台。他召集了胡瞎子、韩猛和几个老夜不收,摊开地图。
“找。”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以山谷为中心,方圆十里,所有能藏兵的地方。清军至少分出去了两千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胡瞎子领命而去。猎兵队分成四组,像四把梳子,细细地梳理着周围的山林。
上午过去,没有消息。
中午,依然没有动静。
山谷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安静比炮火连天更可怕——清军在酝酿着什么,而且一定是大动作。
“他们会不会绕到后山去了?”韩猛猜测,“北沟那边……”
“不会。”李忠摇头,“北沟地形太险,大军展不开。富绶要的是速战速决,不会选那条路。”
下午未时,胡瞎子终于回来了。他一身是汗,脸上还有树枝划出的血痕。
“找到了。”他喘着粗气,抓起水囊灌了几口,“在西边,野狼峪。”
“野狼峪?”李忠脸色一变。
那是山谷西侧五里外的一处险地。两山夹一沟,沟底勉强能通行,但两侧山崖陡峭。最关键的是,从野狼峪有条小路,能绕到藏兵谷的后方——虽然难走,但不是不能走。
“多少人?”张远声问。
“至少一千五。”胡瞎子说,“全是精兵,轻装。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信号。”胡瞎子说,“我抓了个落单的斥候,逼问出来的。富绶的计划是:正面佯攻,吸引咱们的注意,等打得最激烈的时候,野狼峪这支奇兵突然从后面杀出来,前后夹击。”
李忠盯着地图,手指在野狼峪和藏兵谷之间来回移动。
“够狠。”他低声说,“如果让他们得逞,咱们必败无疑。”
“那怎么办?”韩猛急道,“我马上带人去野狼峪堵他们!”
“来不及了。”李忠摇头,“正面佯攻随时可能开始。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够,再分兵去野狼峪,正面肯定守不住。”
“可是……”
“有办法。”李忠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要信号吗?咱们就给他们信号——假的。”
他迅速布置起来:“胡瞎子,你带猎兵队,换上清军的衣服——咱们不是缴获了一些吗?混到野狼峪附近,等正面打起来,你们就放火箭,发信号,假装是正面发出的指令,让奇兵提前出动。”
“提前?”胡瞎子不解。
“对。”李忠指着地图,“野狼峪到藏兵谷,小路要走一个时辰。如果让他们按计划,在正面打得最激烈时出动,正好能打咱们个措手不及。但如果提前出动,咱们就有时间准备——在小路上设伏。”
他看向韩猛:“你带三百人,全部配短铳和手榴弹,去野狼峪小路中段埋伏。等清军奇兵走到一半,堵住两头,往死里打。那条路窄,人多没用,一次只能过三个人。咱们占便宜。”
“明白!”
“正面交给我。”李忠说,“我陪富绶好好演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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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刻,清军果然动了。
这次是全军出动。三千多人从大营里涌出来,旌旗招展,鼓声震天。最前面是五百刀盾手,后面跟着弓箭手,再后面是长枪队,最后压阵的是两百骑兵——这在山地是罕见的配置,可见富绶下了血本。
“戏做得真足。”了望台上,李忠冷笑,“传令,炮位准备。今天陪他们好好玩玩。”
清军推进到三百步时,炮响了。但不是三门齐射,是只有一门炮开火——李忠故意示弱。
炮弹落在清军队列前二十步,只溅起一片土。清军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速度甚至加快了——他们以为守军火力不足。
二百五十步,第二门炮响了。这次打得准些,打倒了五六个。
清军开始冲锋。刀盾手举着盾往前跑,弓箭手在后面放箭压制。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向谷口工事,钉在木板上、土垒上,发出哆哆的闷响。
“放近了打。”李忠很耐心,“等一百步。”
清军冲到了一百五十步。这时,第三门炮响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这门炮装的是霰弹,几百颗铁珠像扇面一样泼出去,瞬间扫倒了一片。至少三十多个清军倒地,有的当场死了,有的在地上惨叫。
清军的冲锋势头一滞。
“就是现在。”李忠对身边的旗手说,“发信号。”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拖出红色的烟迹。
这是给野狼峪的假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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