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暗箭（2/2）

午休时，赵四狗和李顺坐在校场边啃干粮。赵石头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四狗哥，听说没？周先生和韩队长带人进城了，要把百川堂吞了！”

“吞了？”赵四狗一愣。

“就是收了！往后汉中城里，咱们团练说了算！”赵石头一脸兴奋，“等咱们练好了，是不是也能进城当差？穿军装，挎腰刀，多威风！”

李顺泼冷水：“进了城，规矩更多。清军还在呢。”

“那又怎样？哈尔巴那帮人，见了咱们韩队长不也得让路？”赵石头不服。

赵四狗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汉中城，那个青衣书生温和却锐利的眼睛。城里不只有清军和商贾，还有各种各样看不透的人。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下午要练的是潜伏——远射队不仅要会射，还要会藏。石柱把他们带到后山一片林地，两人一组，互相寻找、标记。

赵四狗和李顺一组。进了林子，李顺就蹲下研究地形：“这地方北高南低，风向多数时候从北往南。咱们应该在下风口埋伏，这样气味不会飘过去。”

赵四狗跟着他，学怎么看地势，怎么辨风向，怎么利用阴影和植被隐藏身形。这些东西，山里打猎时也懂一些，但没这么系统。

他们找到一处石缝，刚好容两人蹲伏。赵四狗拨开藤蔓钻进去，李顺跟在后面，用树枝把入口伪装好。

石缝里很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赵四狗透过缝隙往外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只松鼠从枝头跳过，浑然不觉这里藏着人。

“四狗，”李顺忽然轻声说，“等咱们练成了，你想做什么？”

赵四狗想了想：“保护谷里，保护……像咱们这样的人。”

“然后呢？”

“然后……”赵四狗语塞。他没想过那么远。

李顺也没再问。两人静静潜伏，直到石柱的哨声响起，宣告演练结束。

走出石缝时，阳光刺眼。赵四狗眯起眼睛，看见远处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练刺枪，吼声震天。

这一切，真实，有力，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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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城，百川堂库房。

周典站在库房中央，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脸色凝重。盐、铁、布匹、药材，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但角落里那几十口木箱，打开后，里面装的不是寻常货物。

是兵器。刀、枪、弓、箭，还有……十几杆鸟铳。

“这是郭全私下购置的。”孙师爷声音发颤，“说是……防身用。”

“防身需要这么多？”韩猛拿起一杆鸟铳检查，“保养得很好，最近还上过油。”

周典走到另一个箱子前，掀开盖布，里面是一摞摞账册。他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百川堂的账，是往来信件和名单。上面记录着郭全与西安府、安康、甚至襄阳等地的联络，还有大笔银钱往来。

“郭全不只是个商人。”周典合上册子，“他在织一张网。”

正说着，一个昌隆号伙计急匆匆跑进来：“周先生，外面有人找，说是……姜家的人。”

周典和韩猛对视一眼。姜家？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来的是个中年人，穿着普通的绸衫，面容平凡，但眼神清亮。他递上一封信：“我家主人让交给周先生。”

周典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两行字：“郭顺已动身往汉中，三日内到。所携西安将军手令，可调兵三百。”

信末，画着一只狻猊。

周典把信递给韩猛，转向来人：“替我谢过姜先生。另外，请问姜先生可知道，郭顺所为何来？”

中年人微微一笑：“郭顺来，一是为接管百川堂，二是为查老君寨之事，三是……”他顿了顿，“为汉中团练。”

韩猛眼神一厉。中年人却不慌，继续道：“我家主人还说，郭顺不足为惧，但他背后是西安将军。团练若想立足，需早做打算。”

说完，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周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良久，对韩猛说：“立刻回谷，禀报庄主。”

“这些兵器账册……”

“全部运走，一样不留。”周典沉声道，“告诉孙师爷，百川堂从今日起歇业整顿，所有伙计归家待命，工钱照发。”

“那郭顺来了……”

“来了，就见。”周典眼神冷静，“正好，会一会这位郭大人。”

天色渐晚，汉中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昌隆号门前，团练兵开始搬运货物，一箱箱，一袋袋，装上马车，在暮色中驶出城门。

街角暗处，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是顾清和。他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张远声……”他轻声自语，“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