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山庄暗流,异宝引祸(1/2)
栖霞山庄坐落在镇外三里处的山脚下,背靠一片连绵的丘陵,面朝一条清澈的小溪。青灰色的院墙高耸,墙头爬满了青藤,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铜钉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马车驶过溪上的石桥,在庄门前停下。
庄门早已敞开,数名青衣小帽的家丁垂手侍立。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留着短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见到王管事下车,立刻迎上前来。
“王管事一路辛苦。这三位便是老爷吩咐好生照应的客人吧?”中年管事拱手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被搀扶下车的林动三人。
“正是。赵管事,这三位客人便交给你了。老爷吩咐,一应需用,务必周全。”王管事郑重交代。
“赵某明白。”赵管事点头,转向林动三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三位贵客,一路劳顿,且随我来。庄内已备好静室,请先安顿歇息。”
他的语气恭敬有礼,但林动敏锐地察觉到,那恭敬之下,隐藏着审视与评估。此人气息沉稳,步履轻盈,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负不俗的凡俗武艺,绝非普通管事。
李师兄也察觉到了,与林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下更添几分警惕。
在赵管事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前院。庭院宽敞,青石铺地,两侧栽种着些寻常花草,回廊曲折,通往内院。整体布局简洁大气,透着一股低调的殷实,并无过多奢华装饰,但一砖一瓦皆见考究。
他们被安置在内院东侧一处独立的小院落中。院落不大,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中间是个小天井,种着一株老梅,此时已过了花期,枝叶苍翠。环境确实清幽,与前院隔了一段距离,颇为安静。
“此处‘听竹苑’,平日少有人来,最是清净。三位可各居一室。每日三餐及汤药,会有专人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可随时吩咐院外伺候的小厮。”赵管事细致介绍,“老爷体谅三位伤势未愈,特意交代,不必急着前去拜见,待贵客们身体大好了,再叙不迟。”
“有劳赵管事,多谢贵府老爷盛情。”李师兄再次道谢。
赵管事又寒暄几句,便告退了,留下两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厮在院外听候差遣。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芸打量着小院,低声道:“这院子……看似清静,实则处于山庄深处,四面高墙,只有一道门户。那赵管事步履沉凝,是个练家子,门外小厮看似寻常,脚步也轻快得很。我们……像是被‘妥善安置’在此了。”
“既来之,则安之。”林动走进正房中间作为客厅的屋子,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喘息。刚才一段行走,又牵动了伤势。“他们目前并无恶意,至少表面上是善待、拉拢。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全力恢复。”
李师兄点点头,推开东侧厢房的门看了看:“房间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确实用了心。王师弟,你感觉此地灵气如何?”
林动早已暗中感应过。相比镇上,山庄依山傍水,灵气略浓一丝,但也仅仅是稀薄中的稍好罢了,对于他们这等伤势,依旧是杯水车薪。
“略有改善,但无大用。”林动摇头,“李师兄,柳师姐,我们需从长计议。常规恢复太慢,而此地主人对我们恐怕已生探究之心,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王师弟有何想法?”柳芸问道。经过连番变故,她对这位“王师弟”早已不再以寻常外门弟子视之。
林动沉吟片刻,道:“我脑海中有些残缺记忆,似乎提及在灵气匮乏之地,可借山川地脉之势,或草木精元之华,辅助修行、疗伤。只是此法需要特殊法门引动,且需对周遭环境有细致探查。”
他这话半真半假。借地脉草木之力,在修真界并非罕见法门,但通常需要相应功法或阵法。他寄望于混沌归墟之意对万物能量的包容与转化特性,或许能尝试引导、吸纳这些稀薄且驳杂的“地气”、“木气”。但这需要实验,且有风险。
李师兄目光闪动:“山川地脉,草木精元……王师弟所指,莫非是风水堪舆、或是丹道采补之术的旁支?此法门我亦有所耳闻,但非我辈剑修所长。师弟既有此念,不妨一试。我与柳师妹为你护法,同时也会尝试以本门心法,缓慢聚气。”
“如此甚好。”林动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先熟悉山庄内外布局,尤其是这听竹苑周边。明日开始,我们可借散步恢复之名,在允许的范围内走动探查。”
计议已定,三人各自回房调息。
林动盘坐榻上,心神沉入识海。残魂如同风中烛火,虽已稳住,却依旧摇曳微弱。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混沌归墟之意,如同最纤细的触角,缓缓探出身体,融入脚下的土地,延伸向院中那株老梅。
土地厚重沉滞,蕴含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感知的“地气”,驳杂混沌,其中更多的是凡俗浊气。老梅则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清新的生机,那是草木精元,同样微弱,但对此刻的林动而言,却如荒漠中的一滴甘霖。
混沌归墟之意缓缓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磨盘,尝试着将接触到的地气与木气纳入、研磨、转化。过程艰涩无比,绝大部分能量都无法被有效转化,白白散逸,只有极少的一丝丝,被提炼出来,融入残魂。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确实有效!而且,这种直接汲取天地万物本源气息的方式,似乎对稳固魂源、弥补魂力损耗有着特殊的好处,比单纯吸收稀薄灵气更对症。
林动心中稍定。此法可行,虽然缓慢,但胜在持续且相对隐蔽。只要给他时间,残魂便能一点点壮大。
就在林动三人于听竹苑内开始艰难恢复的同时,山庄核心区域,一座名为“致远斋”的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书房宽敞,布置典雅,四壁书架林立,陈列着经史子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有神,颌下三缕长须,头戴方巾,身穿藏青色绸衫,虽是一身儒雅打扮,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此人便是栖霞镇的实际主宰,致仕还乡的原礼部侍郎,沈墨轩沈老爷。
此刻,沈墨轩手中正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金属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复杂而精美的纹路,触手冰凉沉重,绝非寻常钢铁。
书案前,恭敬地站着两人。一人是王管事,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灰色道袍、头戴木簪、年约五旬、面容枯瘦的道人。道人手持一柄拂尘,眼神锐利,正盯着沈墨轩手中的碎片。
“玄尘道长,你观此物,究竟如何?”沈墨轩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被称为玄尘道长的灰袍道人闻言,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那碎片,又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其上纹路,闭目感应片刻,方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贪婪,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沈公,”玄尘道长声音有些干涩,“此物……非凡铁!其材质之坚之重,远超百炼精钢,贫道平生仅见。其上纹路,暗合某种玄奥韵律,似符非符,似阵非阵,残留一丝极淡、却极高渺的能量波动……恕贫道直言,此物,绝非人间工匠所能铸造!倒像是……像是传说中,上古炼气士,或……仙界流传下来的器物残片!”
“仙界?”沈墨轩手指微微一颤,眼中精光爆射,“道长确定?”
“贫道不敢妄断仙界之说,”玄尘道长谨慎道,“但其绝非凡物,毋庸置疑。而且,据王管事所言,此物乃与那三位受伤的年轻人一同从天而降……沈公,那三人,恐怕也非池中之物啊。”
沈墨轩放下碎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王管事低声道:“老爷,那三人已在听竹苑安顿。属下观其言行,虽伤势沉重,气度却与寻常江湖客或落难书生迥异。尤其那位姓王的年轻人,眼神沉静深邃,不似少年人。他们自称遭遇山崩失散,但伤势古怪,不似寻常跌落所致。”
“他们可曾提及来历?”沈墨轩问。
“只说是北地行商,遭遇变故,其余不肯多言,似有隐衷。”
“北地行商?”沈墨轩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什么样的行商,能拥有这等‘天降奇物’?玄尘道长,以你之见,那三人可能是何种身份?”
玄尘道长捻着胡须,沉吟道:“有两种可能。其一,他们是偶然得到此宝的幸运儿,却也因此遭了灾祸,流落至此。其二……他们本身,便是与此宝密切相关之人,或许……便是某些隐世传承的子弟,遭遇变故坠落凡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沈公,无论是哪种可能,此宝与那三人,都意味着……机缘!也可能是……祸端!”
沈墨轩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宦海沉浮数十载,深知福祸相依。这奇宝若是运用得当,或可为他沈家带来难以想象的际遇,甚至……窥得长生之秘?但若处理不当,消息走漏,怀璧其罪,恐有灭门之祸!
“道长,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处置?”
玄尘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沈公,此宝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三人……既然到了庄上,不如……”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永绝后患,宝物的秘密,便只有沈公与贫道知晓了。”
王管事闻言,脸色微变,但不敢插嘴。
沈墨轩却缓缓摇头:“不妥。杀人灭口,看似干净,实则后患无穷。第一,我们尚未完全弄清此宝奥秘及三人底细,贸然动手,恐有遗漏。第二,此宝与三人一同出现,焉知他们背后没有师门、同伙?若其同伙寻来,我等如何交代?第三……”
他目光变得幽深:“那三人,尤其是为首的青年,气度不凡。或许……他们本身,就是更大的‘宝藏’呢?若能得其信任,或可获知更多隐秘,甚至……得到修行法门?这比单纯得到一件不明用处的残片,或许更有价值。”
玄尘道长一怔,随即恍然:“沈公高见!是贫道短视了。那……我们便以礼相待,细心观察,慢慢套取信息?”
“正是。”沈墨轩点头,“以恩义结之,以利益诱之,以形势迫之。待其伤势稍复,必有所求。届时,便是我们弄清真相、谋取好处之时。王管事。”
“小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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