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栖霞镇集，凡尘暂歇（1/2）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摇晃前行，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伤处，带来阵阵锐痛。林动三人的意识，在这持续的折磨与极度的疲惫中，沉沉浮浮，半昏半醒。

耳边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马匹偶尔的响鼻，以及护卫们压低的交谈声。他们所谈论的，无非是些镇上琐事、行商见闻，偶尔提及刚才天上掉落的“火光”和救起的三个“怪人”，语气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铁疙瘩沉得很，马车都压得吱呀响，上面刻的花纹，瞅着就不像咱们这地界的东西……”

“……那三人伤得古怪，像是被火烧，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衣服都烂成条了，但料子看着倒是不差……”

“……王管事心善，可别惹上什么麻烦才好。我听说北边山里最近不太平，有妖怪出没，专吃过路人……”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林动却无力思考太多。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于维系残魂不散，并引导着王师弟体内那微弱的《青帝长生诀》本能，艰难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几处内伤。

李师兄和柳芸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默默承受着颠簸与伤痛，积蓄着每一分气力。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颠簸感减轻，马车似乎驶上了相对平整的石板路。外界的声音也变得嘈杂起来，多了人声、犬吠、以及各种市井的喧嚣。

“到镇上了！”有护卫吆喝了一声。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最终缓缓停下。

帘布被掀开，灯笼的光芒再次照了进来。王管事那张带着风霜和谨慎的面孔出现。

“几位，到地方了。镇上的‘济仁堂’孙大夫医术不错，我先送你们过去瞧瞧。”王管事说着，指挥着护卫将三人小心翼翼地抬下马车。

林动勉强睁开眼睛，借着灯笼和街道两旁店铺透出的微弱灯火，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

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两侧是高低错落的砖木房屋，大多门户紧闭，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灯。空气里弥漫着饭菜、药材、牲畜以及夜晚露水混合的气息，充满了凡俗人间的烟火气。

这里，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的、远离修界纷争的凡人城镇。

他们被抬进了一家挂着“济仁堂”牌匾的医馆。馆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一个须发花白、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孙大夫）早已被提前请来等候。

孙大夫看到三人的伤势，尤其是那诡异的混合性创伤（部分像是灼伤和撞击，部分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虚弱与能量枯竭感），也是吃了一惊。但他行医多年，经验丰富，并未多问，只是让学徒帮忙，将三人安置在后院的厢房内，开始仔细诊治。

清洗伤口、敷上草药、灌下汤药……一番忙碌下来，已是深夜。

林动能感觉到，孙大夫用的都是些凡俗间的普通药材，对于他们这种伤及根本、尤其是涉及元力与灵魂层面的创伤，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稳住了外伤，补充了些许气血，让他们不至于在昏迷中彻底衰竭。

王管事见三人情况暂时稳定，又付了诊金药费，嘱咐孙大夫好生照料，并留下两名护卫在医馆外守着（名为照看，实为监视），这才带着那堆平台残骸（已被妥善包裹），匆匆离去，想必是去向此地的“老爷”汇报了。

厢房内，只剩下三人，以及摇曳的油灯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服了药，又经初步处理，三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一丝。

“王师弟，李师兄……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柳芸虚弱地问道，眼中充满了茫然。从血祸秘境到星墟废墟，再到冥河平台，最后莫名其妙落到这凡间小镇，一切都如同光怪陆离的噩梦。

“不清楚。”李师兄摇摇头，声音沙哑，“但灵气稀薄，尽是凡人，绝非我们熟悉的任何一域大宗门管辖之地。那‘紧急折跃’，恐怕把我们送到了极其遥远偏僻的地方。”

他看向林动：“王师弟，你……感觉如何？可还记得什么？”

林动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只知道，我们暂时脱离了险境。但伤势太重，需尽快恢复修为，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这陌生的地方，没有力量，寸步难行，生死皆不由己。

“那平台残骸被他们拿走了……”柳芸担忧道，“会不会惹来麻烦？”

“那东西对我们已无用，能量耗尽，结构损毁。”林动平静道，“他们拿去，最多当成奇铁研究，未必认得出来历。眼下，养伤、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他顿了顿，看向李师兄：“李师兄，此地灵气稀薄，我们伤势又重，常规打坐恢复，恐旷日持久。我……脑海中有些零碎记忆，或许有加快恢复的法门，但需绝对安静，且不能受打扰。”

李师兄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林动一眼。他知道，这“零碎记忆”绝不简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头：“我明白。我与柳师妹会轮流警戒，你安心恢复。只是……这医馆毕竟人多眼杂，并非久留之地。”

“待伤势稍稳，能行动自如，我们便离开，寻找更隐蔽的处所。”林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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