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开荒种地的琐碎(2/2)
他仰头望着天空,呼吸放慢。体内的气息似乎更深了一层,不再是单纯游走,而是像与大地之间有了某种呼应——脚下土壤的温凉、头顶风的流向、远处溪水的轻响,全都一点点渗进来。
“以前总想一招制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现在才知道,有些事,就得一锄一锄来。”
她说:“所以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才叫归途。”
他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劳作,直到日影西斜。土地翻完大半,播种也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留待明日。他扛着锄头往回走,肩颈酸胀,双腿沉重,比连战三名高手还要疲惫。可这种累不一样——不是透支,而是耗尽后的充实。
进屋前,他把锄头靠在墙边,顺手摸了摸木柄上的划痕。那是今早初次挥锄时留下的,歪歪扭扭,像孩童涂鸦。
白芷端来清水,他洗了手,坐到石阶上。她也坐下,两人并肩望着门外那片初垦的土地。暮色温柔,新翻的泥土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混合着草叶清香。
“你说,以后我们每年春天都这样?”他问。
“只要你愿意。”
“那冬天呢?下雪了怎么办?”
“烧火,读书,补衣服。”她淡淡道,“或者你教我认错字,我教你量尺寸。”
他笑出声:“你还记得那根横梁?”
“记得。”她说,“剑能断铁,也能定分寸。”
夜风渐起,吹动屋檐下挂着的藤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靠在墙上,闭眼调息。体内的气息依旧平稳流动,与昨夜不同的是,它不再只是感知外界,更像是在体内扎下了根。
他忽然想起老吴头临别时说的话:“日子不是拼出来的,是过出来的。”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第二天天未亮,鸟鸣未起,他就醒了。推开屋门,外头还蒙着灰蓝的暗色。他走到地头,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层落叶,触到
温的。
他把手埋进去,静静感受着那份湿润与生机。指尖微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坐着,等天光一寸寸爬上山坡。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肩头时,他站起身,拿起锄头,走向田地中央。
锄刃入土,翻起新的一道沟垄。
种子从布袋中滑落,一粒粒进入土壤。
他的动作依旧不熟练,但不再急躁。每一次挥锄,每一次撒种,都像是在写下一句话——不是写给江湖,而是写给这片土地,写给今后的日子。
白芷走出屋子时,正看见他在晨光中弯腰覆土。她站在门口,没有惊动他,只是静静看着。
风吹起她的衣袖,沾着泥点的袖口轻轻摆动。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继续低头干活,像昨天一样,一锄,一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