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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江湖残局·利益焚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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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所有的打打杀杀,从来不是一时意气,不过是利益的磨盘,日复一日、冰冷不休的碾轧结果。

那些靠人情、义气勉强维系的江湖联结,一旦落得血腥落幕,便是温情彻底崩塌、资本与算计接管一切的冰冷序章。

世人混迹江湖、沉浮俗世,最大的愚蠢,便是错把一腔情分当做立身筹码。

人性从无永恒的羁绊,亘古不变的,只有精准又凉薄的算度。

昔日共享的烟火温暖、彼此交付的赤诚信任,终会被利益的天平一遍遍丈量、折价、稀释。

直到最后一丝人情余温被彻底耗干,刀刃相向的那一刻,连片刻的犹豫,都成了多余又可笑的表演。

所谓人情道义、兄弟情深,所有牢不可破的关系,终究会被赤裸的利益彻底重构。

于此道中,背叛与血腥,从来都是早已写定的必然结局。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四个男人服饰统一,一言不发开始进门清理墙边的尸体。

他们一举一动,都不同于常人,开门没有寻常推门的响动,没有踏步的足音。

唯有一阵细碎至极、低哑沉闷的布履蹭地声,悄无声息划破室内凝滞的空气。

和尚缓缓坐回原位,眸光淡淡扫过进门的四道人影,随即侧首示意桌边众人落座,氛围沉而肃穆。

他抬手,对着身后吊儿郎当的半吊子招了招手。

“怎么着,吊爷,还得请您?”

半吊子人如其名,脑子永远少一根筋。

听见和尚打趣唤他“吊爷”,他非但不拘谨,反倒一脸受用的散漫模样,随意摆了摆手,傻气十足。

“不用~”

和尚心头积压的沉重阴霾,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冲淡几分,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

余复华与身侧之人默然入座,身姿端正,神色沉静,不动声色静观全局。

进门的四人,清一色深灰束身短褂,头戴遮檐布帽,帽檐压低,隐去大半眉眼。

几人身形挺拔笔直,肩背紧绷,每一寸线条都透着规整刻板。

袖口、裤脚尽数紧紧束扎,贴合皮肉,手上戴着薄款哑光布手套,干净利落,无一丝冗余。

周身无半点配饰,无半分多余动静,一张张脸隐在阴影与帽檐之下,神情麻木漠然,眼底没有半分喜怒,宛如四尊没有情绪的冰冷器物。

这是江湖暗处专门收拾残局的清尸人,游走在灰色地带,收纳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死落幕。

四人目不斜视,对满桌珍馐、袅袅烟火视若无睹,对包厢内静坐的一众江湖人全然无视。

进门刹那,四双沉静无波的眼眸,精准锁定墙角地面的三具冰冷遗体,精准、利落、训练有素,沉静得近乎诡异。

为首的领头人指尖微抬,比出一个无人能识的无声手势。

没有半句言语,没有丝毫迟疑,四人瞬间精准分工、各就其位。

整个过程寂静到极致,唯有布料摩擦、肢体轻动的细碎声响,在密闭的包厢里浅浅回荡。

包厢内泾渭分明,两拨人各行其事,两两相安,尽数将对方视作无物。

和尚执筷俯身,夹向盘中鲜嫩的蒜苗炒猪血。

猪血软嫩剔透,一碰即碎,筷子稍一用力,整块嫩肉便从中断裂,碎在盘间。

一旁的半吊子向来贪嘴,永远一副吃不饱的模样,全然不顾场内压抑诡异的氛围。

他抄起白瓷小勺,稳稳舀起一块猪血,对着和尚轻轻颠了颠,俨然一副手把手教人吃饭的散漫模样。

“哥~”

和尚瞥着他这副粗鄙随性的样子,眼角微微抽了抽,心底无奈,懒得理会。

他放下手中竹筷,抬手给自己斟满一杯烈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昏暗的灯光,冷意森森。

“江湖没有退路,心可以退,人千万别退~”

话音落,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面色沉郁的牤牛,仰头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入喉,灼穿胸腔的沉闷。

空杯落桌,和尚随手一抹唇角烟火气,摸出口袋里的香烟,抬手给周遭几人逐一分递。

指尖夹着一支烟,他偏头点燃,明火倏亮,青烟袅袅升腾,缭绕在眉眼之间,雾气朦胧了他深沉的眼底。

烟雾吞吐间,他轻声开口,句句劝诫,字字沉凝。

“你混了几十年江湖,有没有仇人?”

说到此处,他低低自嘲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沧桑与无奈。

“我也有过这种念头,可事不由人。”

“弟弟出头没两年,结了不少仇家,整个北平城,想要我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哥哥不会真相信金盆洗手,一笑泯恩仇的屁话吧?”

“真到了那个时候,倒霉的可不止你一个。”

牤牛端坐原位,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悲切,垂眸死死盯着平整的桌面,一语不发,肩背微微紧绷,满心沉郁无从宣泄。

余复华静静端坐,眸色深邃,若有所思地品着和尚话里的深意,神色始终淡然平稳。

鸡毛心态松弛,仿佛周遭生死残局与己无关,悠然执筷,从容进食。

黑皮背靠门口墙壁而立,目光死死锁着清尸人处置昔日兄弟遗体的动作,眼底翻涌着悲凉与酸涩。

包厢角落,清尸人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衔接无缝。

两人近身处置遗体,另外两人退至半步开外,负责消杀痕迹、铺垫善后。

其中一人自肩头深色帆布包中,抽出一张厚实耐磨的黑色防水裹尸布,稳稳平铺在洁净地砖之上。

布面密实质硬,防水防渗,是这一行专属的敛尸器物,冰冷规整,毫无温度。

另一人屈膝俯身,动作轻柔却利落凌厉,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他逐一抚平三具遗体扭曲僵硬的四肢,将歪斜蜷曲的躯体缓缓摊平摆正,合拢交叉的手臂,稳稳贴合在胸口。

又轻轻扶正歪斜的头颅,细细拭去死者面上沾染的尘土与血污。

整套流程经年累月,早已刻入本能。不粗鲁拖拽,不迟疑拖沓,沉稳娴熟,章法井然,是混迹暗处无数日夜练出的专业分寸。

处理心口致命创口时,两人取出干净洁白的棉垫,稳稳覆在每一处狰狞伤口之上,轻轻压实固定,彻底封堵创口,阻绝残余血水渗出。

随后抽出特制窄条绑带,横向规整缠裹胸口,力道均匀适中,不松不紧,牢牢固定棉垫,将所有血腥创口尽数遮盖掩藏,不留半点狰狞痕迹。

待三具遗体尽数规整妥当,两名清尸人分别立于尸体两侧,俯身屈膝,十指精准扣住肩背与膝弯。

四人力道同步、平稳发力,将冰冷的遗体轻轻托起,稳稳平移,平铺在黑色裹尸布正中央,姿态端正划一,肃穆规整。

侧边待命的两人即刻上前,动作行云流水。

先收合左右布边,严丝合缝贴合躯体,再从脚部向上层层叠裹,顺势压实所有边角。

黑色裹尸布顺着人体轮廓紧紧收拢、缠裹、压实,无一丝褶皱松垮,完全遮蔽所有躯体轮廓,密闭得密不透风,寻不到半分缝隙破绽。

最后取来耐磨粗麻绳,循着固定章法横竖交叉捆扎,绳距均匀规整,绳结紧实牢靠、统一划一,利落锁死,彻底杜绝搬运途中松散开裂。

经此一番处置,三具曾经鲜活的躯体,彻底变成三个规整紧实、冰冷密闭的黑色长布包。

包裹看不出分毫人形,如同码头堆叠的冰冷木料,死寂、麻木、毫无生气。

善后消杀的两人随即上前,处理地面所有残局痕迹。

他们从帆布包中取出干燥的草木灰与细腻黄沙,细细均匀铺洒在遗体停放、残留零星血点的地面,层层覆盖,将所有污渍痕迹尽数掩埋。

静置片刻,待草木灰彻底吸尽地砖残留的血水与污渍,两人取出专用干布,反复擦拭、细细打磨地砖,最后覆上一层薄料遮盖。

一番操作过后,地面光洁如新,方才的生死厮杀、血腥残局,仿佛从未存在。

清尸队干活时全程无声无息,行云流水,衔接无缝,不扬尘、不渗污、不留痕,精密得如同流水线工序,冰冷又机械。

自始至终,四名清尸人眼不斜移,心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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