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1章赤血赴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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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摩托疯冲而至,一头撞进裁缝铺,木质的衣服架子应声轰然倒塌,布料与木架碎片四散飞溅。
和尚与癞头两人被散落的衣物缠了满身,花花绿绿的绸缎、布衣挂在肩头、脖颈处,模样狼狈不堪。
癞头反应稍快,猛地一个侧翻,从颠簸摇晃的摩托车上纵身翻滚而下。
可偏偏倒塌的衣架断裂开来,一截带着尖锐木茬的断木斜斜搭在摩托车车身之上。
他这一翻滚,裤裆恰好死死挂在锋利的断木尖上,整个人瞬间四蹄着地,被硬生生挂在摩托车侧边,动弹不得。
那姿势活脱脱像公狗抬腿撒尿一般滑稽。
可性命攸关之际,癞头哪顾得上难堪,双手死死按在地面撑住身体。
两条腿死命蹬在摩托车身,脚掌用力蹬踏,蹄子般胡乱踹着,活脱脱一副骡子蹬蹄蹦跳的模样。
只听“呲啦”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癞头的裤子被断木硬生生划开一道大口子。
屁股瞬间传来一阵凉意,癞头连滚带爬地挣脱开,踉跄着后退,肩膀抵在裁缝铺的梁柱后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癞头大腿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背靠梁柱,微微抬起受伤的右腿,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
只见裤子从胯部到大腿根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里面印花湖水蓝的裤衩子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他颤抖着伸手往裤裆处摸去,指尖轻轻一抹,抬起手时,一抹刺眼的血迹赫然落在指尖。
癞头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慌了神,嘴里喃喃自语:“不能弄伤毛桃了吧~”
与此同时,坐在三轮摩托车挎兜里的和尚,慌乱地扯下盖在脑袋上、遮住视线的衣物。
他动作灵敏矫健,身形一纵,一个利落的跨越翻滚,径直躲进了裁缝铺的柜台后方,藏得严严实实。
街面之上,刚从胡同里走出的杨樟与墨水,一眼便瞧见那头撞进裁缝铺、车身歪斜的摩托车。
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当即抬枪,对准迎面而来的九名警察,准备开火射击。
可杨樟扣动扳机的瞬间,枪膛里却没有子弹射出,只有空响的撞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致命的空响,让本就因奔逃与惊惧七窍流血的杨樟,脸上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瞬间没了半分生气,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墨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迟疑与不忍,当机立断。
他抬手便将枪口对准了杨樟的太阳穴,指尖猛地扣动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街巷的寂静,子弹径直从杨樟左太阳穴穿入,又从右太阳穴穿出。
弹头沾着细碎的骨渣与白色脑浆,狠狠打在沿街的铺子门板上,留下一个深黑的弹孔。
墨水垂眸看着杨樟侧倒在地、没了气息的身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一刻,谍战的残酷冷血、地下党人的果决狠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战场从不需要儿女情长,更容不得半分眼泪。
为了革命信仰,舍弃同伴是绝境里唯一的选择,没有退路,更没有心软的余地。
射杀同伴之后,墨水双眼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瞳孔里一片赤红。
在他的世界里,头顶的天空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脚下的街道淌着无形的血色,周遭的一切人和物,都在红色的暗影里扭曲晃动。
他侧过头,看向胡同口方向,保密局的追击人员正持枪狂奔而来,正面的警察也举枪逼近,前后夹击,已是绝境。
墨水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求饶的念头,他眼神坚定,毅然决然地将枪口调转,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他没有片刻迟疑,再次狠狠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瞬间穿透他的头顶,开出一个空洞的伤口。
墨水身子猛地一歪,直直倒在身旁杨樟的身上,两颗年轻的心脏,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跳动。
那颗结束他生命的子弹,带着决绝的力道,循着笔直的轨迹,向着灰蒙蒙的天空飞速飞去,消失在天际。
墨水开枪打死杨樟后又自杀的场景,是那么决绝,那么干脆利索,追随革命的人没有懦夫,更不需要眼泪。
街道上,那九名正面遭遇杨樟二人的警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举枪慌乱躲闪,躲进沿街的各家铺子内,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接连两声枪响过后,周遭彻底归于寂静。
一群警察才小心翼翼地从铺子门缝里、屋檐下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地察看街面上的情况。
胡同口,追击而来的国府保密局特工们,手持枪械,脚步缓慢地围拢过来,神情戒备。
他们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叠躺在一起的两具地下党尸体。
六七个保密局人员,看着两人决绝赴死的模样,一众人员皆是愣在原地,眼神复杂。
他们望着地上冰冷的尸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言的震撼。
躲在裁缝铺柜台后的和尚,听到外面枪声停歇、再无动静,这才缓缓站起身,歪着头,透过柜台缝隙谨慎查看街面的情况。
当他看到保密局众人围站在一起,目光又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
和尚发现没有威胁后,他才挺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凌乱的仪容。
他伸出手指,沾了沾口中的口水,仔细将乱糟糟的发型一点点捋顺抚平,整理妥当后,才迈步走出裁缝铺。
站在铺子门口,和尚看着依旧蹲躲在沿街铺子里、不敢露头的警察,当即扯着嗓子厉声吆喝,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怒斥。
“踏马的,一群废物,国家白养你们了?”“一个个都踏马像什么样~”
另一边,癞头扶着梁柱慢慢站起身,双腿下意识叉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半弯着腰,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裤裆上破开的大口子。
当他看到,右大腿内侧被木头碴子划开一道浅浅的小伤口时,发现并无大碍时,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踏实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街面上,一众警察在和尚的厉声呵斥下,一个个缩着脑袋,灰溜溜地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唯独癞头顾不上旁人的眼光,直接将破洞的裤子一把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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