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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 章生死突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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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北平,暑气蒸腾,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处处藏着看不见的硝烟与博弈。

傅作义办事处的建立,悄然改写了北平的军事与政治格局。

而地下党员们冒着生死开展的秘密联络,更是为日后的里应外合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与此同时,晋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在陇海路开封至徐州段发起了大规模出击作战。

战场虽远在北平城外,却成功牵制了大批国民党兵力。

极大缓解了北平周边的军事重压,与北平地下党的隐蔽斗争形成了巧妙配合。

现如今,北平站保密局与地下党的较量,早已沉入更深的暗流之中,每一次交锋都关乎生死,步步惊心。

派出所一进院的屋檐下,和尚望着东四青龙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底总隐隐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三十八摄氏度的高温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闷得人浑身冒汗,衣衫黏在皮肤上难受至极。

一身白衬衫、西裤的和尚,站在阴凉处,反手伸手,抠了抠粘在屁股皮肤上的裤衩,满脸烦躁地低声咒骂。

“踏马的大老粗玩心眼,跟我装什么斯文~”

正当和尚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时,一阵密集刺耳、堪比鞭炮齐鸣的枪声,骤然从远处炸开。

密集的枪声划破了北平午后的闷热寂静。

和尚脸色骤变,听到枪声的瞬间,立刻急切地扯着嗓子吆喝。

“老赵,给弟兄们发家伙~”

留守在派出所的十名警员,闻声接连从各个房间快步走出,一个个面露紧张,四处张望张望,随即在二进院里迅速列队站好。

赵志慌慌张张地拿着一串钥匙,快步走到东厢房的武器库,颤抖着手打开门锁。

和尚大步流星跨进二进院,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两排警员,语气沉厉。

“废话不多说,等下都给我机灵点~”

话音落下,警长张守诚当即带队,十名警员依次走向东厢房武器库,领取步枪。

烈日如同烧红的熔炉,将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烤得滚烫,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气。

派出所大门口,癞头跨上三轮摩托,警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肩头。

和尚腰间的枪套锃亮夺目,纵身坐进摩托挎斗,沉声发令:“走~”

摩托“轰”的一声猛然窜出,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疾驰而去。

身后九名巡警列成黑色纵队,步枪斜挎在后背,皮鞋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咔咔”的震响。

他们脸上的汗水从额头滚落,砸在地上瞬间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从高处俯瞰,南锣鼓巷主巷宛若蜈蚣身躯,两侧八条胡同如同蜈蚣的百足,纵横交错。

负责巡街的十多名巡警,此刻都紧紧捂着警帽,在毒辣的烈日下狂奔,直奔枪声传来的方向。

接替癞头位置的牤牛,带着六名手下坐上吉普车,从安定门西大街一路向南锣鼓巷火速赶来。

此时的南锣鼓巷街面,早已乱作一团。

路上行人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沿街商铺的掌柜、伙计纷纷关门闭户,躲进店内,生怕惹上这要命的祸端。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热闹喧嚣的街头,便变得空无一人,只剩紧闭的门板与空荡荡的街巷。

唯有几个胆大的百姓,躲在店铺门口的梁柱后面,踮着脚、探着头,心惊胆战地窥探着街面上的动静。

远处,密集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宛若过年燃放的鞭炮,其间还夹杂着震耳的爆炸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坐在三轮摩托挎兜里的和尚,听着枪声愈发清晰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北平的暑气,像是浸了血的厚重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雨儿胡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踩上去灼脚。

路边的槐树叶子蔫耷耷地垂着,毫无生机,聒噪的蝉鸣,被突然炸响的枪声瞬间劈得支离破碎,消失在热浪里。

二十多个乔装成普通百姓的保密局特务,将这条狭窄的胡同,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一侧墙头上,蹲着两名特务,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衫。

他们手里的步枪枪口,在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死死盯着胡同深处。

另一个特务套着灰布短褂,腰间系着黑布带,眯起一只眼,举枪瞄准死胡同的死角,眼神阴鸷。

旁边一个院子里,西厢房的瓦垄上,三个特务架着快慢机,脊背抵着屋脊。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粗布裤衩,胸口的汗水混着尘土往下淌。

还有两个特务穿着半旧长衫,下摆卷到腰间,模样酷似走街串巷的货郎,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另一个院子里老槐树粗壮的枝桠上,挂着一个黑影。

此人身穿土黄色薯莨衫,裤腿上打着显眼的补丁,手里的枪随着树枝轻轻晃动,对着下方死胡同拐角处。

伪装成摘槐米的农户,趴在胡同墙边,一动不动地着。

胡同口拐角处,一个特务脱下中山装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胡同沿街口的豆腐坊木门后,一个系着围裙的特务,双手紧握美式冲锋枪,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死胡同,随时准备开火,整个胡同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五名地下党员,被死死堵在死胡同的拐角处,如同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四面楚歌,无路可退。

最年轻的小伙子,蓝布褂子早已被鲜血浸透三层。

此人胸口、小腹、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伤口处的血泡破了又起,血水不断往外涌。

他背靠着斑驳剥落的砖墙,头无力地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失去了神采,手指还微微蜷曲。

他喉咙里溢出的气息,宛若破风箱般嘶啦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生命正一点点流逝。

身旁的汉子,肩膀被子弹生生打穿,暗红的鲜血顺着胳膊肘不停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刺目的血迹,很快又被高温烤得发黏。

他咬着牙,强忍剧痛,用布条死死往伤口上缠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此人刚缠到一半,又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猛地缩头躲闪,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糊住了眉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四周的敌人。

再往里,一名穿灰布长衫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左腿裤管被彻底撕开。

一块弹片深深嵌在小腿肚的肉里,血肉模糊,血液早已将他的裤脚与地面黏连在一起,动弹不得。

他试着撑着墙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便席卷全身,疼得他倒抽冷气,只能重新坐下。

他拿着枪眼神死死盯着死胡同的围墙,生怕保密局特工翻墙突袭,断了最后一丝生路。

“砰!”一声盒子炮的枪声,宛若炸雷般在胡同里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胡同里一名地下党,蹲在对面墙角后,右手握着的盒子炮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前方左房顶上,一名穿灰布短褂的特务应声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从瓦片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可这一枪,也彻底捅开了马蜂窝。

墙头上、房顶上、树杈上的特务瞬间疯狂开火,枪声骤然炸了锅。

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死胡同里倾泻而来,打在砖墙上。

胡同拐角墙边溅起片片碎屑,砖头很快就被打得坑坑洼洼,眼看就要碎裂。

负责此次围捕任务的保密局头目,站在一处院子里,扯着嗓子对着手下吆喝:“抓活的~”

话音落下,各处的特务只能放缓进攻节奏,与胡同里的地下党消耗弹药。

子弹不断呼啸而过,死胡同里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五人早已陷入绝境。

枪战双方,围绕着T字形死胡同,展开了殊死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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