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铁桶(2/2)
他再不敢奢望能进入盖州据守,立即下令转向,试图从盖州西面绕行,
向北或向东北方向的山地丘陵地带突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逃回辽阳。
然而,这支已成惊弓之鸟的队伍,刚刚转向西行不足五里,便一头撞上了一堵严整的移动城墙。
正是自铁山登陆后一路向北扫荡,与张维贤部形成钳形攻势的李威、薛邦奇所部京营大军!
“敌袭!是建奴溃兵!准备战斗!”
了望哨的示警声刚落,薛邦奇已厉声下令:
“京营!前排蹲姿,后排立姿!自由射击!”
“砰砰砰砰砰——!”
早已严阵以待的京营士兵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便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洒向迎面撞来的建奴骑兵前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兵器,
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翻滚倒地。
“步战车!左翼包抄,用机枪封锁他们侧后!”
李威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传到各车。
两辆Zbd-04A步战车引擎怒吼,从队列侧翼猛然加速冲出,
车顶的30毫米机炮和并列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金属风暴横扫建奴骑兵队列的中段和后部,将其拦腰截断,彻底打乱。
塔拜的部队本就士气低迷,骤然遭遇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瞬间崩溃。
有人还想拔转马头逃跑,却被后方步战车的机枪弹道死死封住退路;
有人嚎叫着试图向前冲锋拼命,却在半途就被精准的步枪点射击落马下。
战斗几乎在开始的同时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塔拜被亲兵簇拥在中间,目睹手下儿郎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目眦欲裂。
他挥舞着顺刀,嘶声狂吼,还想组织抵抗,
却见明军阵中一名军官(正是李威)稳稳举起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乱军中似乎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
塔拜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伏低身形。
“砰!”
一声与其他枪响略有不同的清脆声响。
塔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力量穿透了他精良的镶铁棉甲。
他低头,看见胸前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温热的液体堵塞了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
手中的顺刀“当啷”一声掉在尘土里,
兀自不甘心地睁大了双眼,望着辽东半岛灰蒙蒙的天空。
主将毙命,剩余的抵抗瞬间瓦解。
这两千多从海州逃出的建奴残兵,在盖州城外这片无名丘陵下,
被李威、薛邦奇部以绝对的火力和战术优势,干净利落地歼灭,几无漏网。
捷报很快通过电台传到后方,也传到了正在沿江布防的黄台吉手中。
对于这位同父异母的六哥塔拜的死讯,黄台吉听闻后,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中甚至连一丝怜悯或哀伤也无。
自他决意与沈阳割裂的那一刻起,昔日的兄弟便已是战场上的仇敌。
塔拜的死,对他而言,与任何一个普通建奴将领阵亡并无区别,甚至,可能还少了些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联军各部依照既定计划,在已经肃清主要据点的基础上,
对辽东半岛的内陆丘陵、沿海岛屿、偏僻村落展开了为期十天的拉网式清剿。
海军舰艇巡航外海,猎潜艇清扫近岸,陆军分队逐山逐沟搜索,
确保没有任何成建制的建奴武装残留,也尽量清除溃兵散勇。
十日后,辽东半岛大局已定。
除了留下必要的警戒部队和往来穿梭传递消息的夜不收,
孙承宗、黄台吉、张维贤、李内馨、李威等各路大军主帅,
以及主要将领、东江镇官员,开始陆续向被定为未来渤海府治所的盖州城集结。
一场盛大的“表功大会”,即将在这座刚刚从战火中涅盘的城池召开。
空气中硝烟味尚未散尽,但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