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抵达防线(1/2)
暮色四合时,雨夹雪终于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滴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又疼又冷,很快浸透了单薄的棉衣。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踩一步都会带起粘稠的黑泥。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但没有人停下。
那闷雷般的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不再是隐约的背景音,而是能分辨出不同口径火炮的轰鸣:重炮沉闷的撞击声,迫击炮弹尖锐的呼啸和爆响,间或夹杂着机枪连射的“哒哒”声和手榴弹爆炸的闷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硝烟、焦土、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被湿冷的空气压得很低,浓得化不开。
转过一道覆着枯草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一窒。
黑山。
它其实不是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主峰海拔不过三百多米,但在相对平坦的辽西平原边缘,它确实是扼守交通要道的咽喉。此刻,这片丘陵正被炮火反复耕耘。
远处山脊线上,不时爆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紧接着是滚雷般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烟柱。曳光弹拖着惨绿色的尾迹,在越来越暗的天幕上划出诡异的弧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火光映照下,能隐约看到山体表面已经变成了焦黑色,植被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狰狞的弹坑和断壁残垣般的工事轮廓。
更近处,沿着山脚延伸出去的田野和道路上,景象更加触目惊心。被炸翻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血浸透后又冻结的颜色。残破的武器、散落的装备、来不及收走的担架、甚至还有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卡车残骸,凌乱地散布在泥泞中。几处简易的野战包扎所外,躺着或坐着的伤员排成了长队,在雨雪中瑟瑟发抖,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一支抬着担架的民兵队伍正从山脚方向撤下来,担架上的人被雨布盖着,只露出僵直的脚尖。抬担架的人个个面色凝重,脚步急促,泥浆溅满了裤腿。
“雪狼”队伍停了下来。所有战士都默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锦州的血战刚刚过去,新的炼狱已然在眼前展开。这里的惨烈程度,单从这外围的景象,就能窥见一斑。
林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注意到,尽管炮火猛烈,但山脊线上那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红旗,依然在几处制高点上顽强地飘扬着。十纵还在坚守。
“继续前进!注意警戒!”林锋低喝一声,率先迈开脚步,朝着炮火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山脚,遇到的部队番号越多。大多是撤下来休整或转运伤员的连排级单位,人人脸上带着极度的疲惫和硝烟熏染的痕迹,军装破烂,不少人缠着绷带,但眼神中那股子狠劲和坚毅,与“雪狼”战士们如出一辙。
“哪部分的?”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路边一个半塌的掩体里传来。一个满脸黑灰、只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眼睛的军官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东北野战军特种作战支队,‘雪狼’!”林锋身后的通讯员大声回答,同时出示了证件和命令文件。
那军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支虽然疲惫但装备明显精良、人员气质迥异的小部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怀疑,但很快被疲惫掩盖。“‘雪狼’?听说过……锦州打完了?”
“打完了。”林锋沉声道,“奉命来增援。你们是?”
“十纵二十八师八十三团一营。”军官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我是营长,姓赵。你们……就这点人?”他看了看“雪狼”不过百余人的队伍,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执行特殊任务。”林锋没有多解释,“指挥部在哪里?我们要见纵队首长。”
赵营长指向山后隐约可见的几处低矮民房:“那边,胡家窝棚。小心点,路上常挨冷炮。”
“多谢。”林锋点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果园时,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炮击延伸。几发不知从哪个方向打来的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几十米外炸开,泥浆和弹片四溅。
“散开!隐蔽!”林锋低吼。
队伍瞬间散开,各自寻找弹坑或地形掩护。动作迅捷而专业。陈启明紧跟林锋跳进一个半人深的弹坑,冰冷的泥水瞬间浸到了大腿。爆炸的气浪卷着泥土从头顶掠过。
炮击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似乎是试探性或流弹。但就这么短短的间隙,已经让陈启明真切感受到了这里战场的密度——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都没事吧?”林锋的声音在爆炸余音中响起。
“没事!”
“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集结,速度更快。所有人都明白,在这里,停留就是危险。
抵达胡家窝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此刻成了十纵的前线指挥部。房屋大多已经残破,有的被炸塌了半边,有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天线从几处相对完整的屋顶伸出来,通讯兵抱着线轴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弥漫着马匹的粪便味、汗味、以及止血药粉和腐烂伤口混合的怪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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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半地下的窝棚里,林锋见到了十纵司令员梁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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