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直捣黄龙(上)(2/2)
黑暗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污水流淌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
慌乱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越来越近。
还有喘息声、咒骂声。
“妈的……甩掉了没?”
“不知道……别停……”
“这边!这边有路!”
三个黑影冲进林锋所在的巷道。
他们穿着国民党军装,浑身湿透,其中一个胳膊中弹,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们显然没发现贴在墙边的三十几个人,只顾往前跑。
直到撞上最前面的队员。
“谁——”一个国民党兵刚开口。
林锋已经动了。
不是开枪——枪声会暴露位置。他扑上去,左手捂住对方嘴巴,右手的合金军刺从肋下斜向上捅,穿透肺叶。对方身体一僵,软倒。
另外两个国民党兵反应过来,举枪。
但太晚了。
两个队员从侧面扑上,匕首寒光一闪,割喉。第三个被按进污水里,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枪声。
只有污水被搅动的哗啦声,和尸体倒下的扑通声。
林锋拔出军刺,在污水中涮了涮,收回刀鞘。
“继续前进。”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队伍再次开动。
那几个工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打仗,但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像宰鸡。
年长的工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对同伴说:“这些……不是普通当兵的。”
当然不是。
他们是“雪狼”。
林锋亲手带出来的刀尖。
又走了约二十分钟,图纸上的汇流点c到了。
这是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五条渠道在此交汇,中间是个圆形沉淀池。池边有铁栏杆,栏杆上挂着几盏没点燃的煤油灯。
林锋对照图纸,确认向北的那条渠。
但问题来了:那条渠的入口被铁栅栏封死了。
栅栏很粗,拇指粗的钢筋焊成,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锁是拳头大的挂锁,也锈死了。
“炸药?”一个队员问。
林锋摇头:“爆炸会惊动地面。”
他走近栅栏,用手电照了照。锁很结实,但固定栅栏的螺栓嵌在砖墙里,年久失修,砖缝已经松动。
“撬棍。”
两根撬棍递上来。
林锋把撬棍尖塞进砖缝,示意两个队员:“一起,慢慢用力。”
三人同时发力。
砖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泥簌簌落下。一次,两次,三次——
“咔!”
一块砖松了。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五分钟后,固定栅栏的八个螺栓,有六个连砖块一起被撬了出来。栅栏歪向一边,露出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缺口。
“走。”
林锋第一个钻过去。
这条渠更窄,只能单人通行。污水更深,到了大腿根。而且水质更差,黏糊糊的,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咬牙前进。
又走了约五百米,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手电光,是自然光——从一个竖井透下来的,斑驳地照在污水面上。
到了。
垃圾清运口。
林锋关掉手电,示意队伍停下。
他独自摸到竖井下方,抬头看。
井口约一米见方,离水面三米高。有铁梯,但锈蚀严重。井盖是木制的,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阳光从孔洞漏下来。
透过孔洞,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还有声音。
汽车引擎声、脚步声、喊话声。
很近。
他们就在奉天银行后街的正下方。
林锋打个手势。
两个队员上前,托住他的脚,将他顶上去。
他抓住铁梯,试了试承重——还行。缓慢攀爬,尽量不发出声音。
爬到井口,透过木板的裂缝往外看。
后街景象映入眼帘:
二十米外,就是奉天银行的后院围墙,青砖砌成,三米高,墙头插着玻璃碴。围墙上有个小铁门,紧闭。
围墙内,能看见楼房的背面,窗户都用沙袋堵着,只留射击孔。楼顶有天线,很多天线。
门口有岗哨:两个士兵,无精打采地站着,枪挎在肩上。
街上很乱,散落着垃圾、碎砖、弹壳。远处有零星枪声,但这里相对安静。
林锋缩回头,滑下铁梯。
“上面情况怎么样?”一个队员低声问。
“两个哨兵,铁门紧闭。”林锋说,“但墙不高,可以翻。”
他快速部署:“一组,解决哨兵,要无声。二组,架人梯,翻墙。三组,警戒后方。进去后,一组控制一楼,二组上二楼,三组跟我上三楼。优先目标:电台室、指挥室、文件室。”
“遇到抵抗?”
“格杀勿论。”
“明白。”
“行动。”
两个字。
轻飘飘的,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一场血战。
意味着可能有人再也回不去。
但没人犹豫。
一组两个队员先上去,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出井口,贴着墙根摸向哨兵。三秒后,两声闷响,哨兵倒下。
二组跟上,在墙根下架起人梯。一个队员踩上肩膀,翻上墙头,用钳子剪断玻璃碴,然后抛下绳索。
三十个人,一个接一个翻过围墙。
落地时,林锋看了看表。
上午九点十七分。
从下水道入口到这里,用时四十八分钟。
比计划快两分钟。
但现在,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拔出1911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朝着那栋三层小楼,挥了挥手。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