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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全球共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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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后的第0.37秒,近地轨道上一颗已经休眠了三年零四个月的旧时代气象卫星,其残存的备用摄像头捕捉到了地球上第一束光的诞生。

那光来自西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的边缘。不是爆炸的闪光,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一种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色光芒,从海洋最深处的地壳裂缝中涌出,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在海面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光晕。

光晕并不刺眼,它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光之涟漪。涟漪的速度超越物理常识,0.41秒后,它与第二束光相遇,那是从沟升起的另一道光柱。

两道光柱没有碰撞,没有抵消,而是像久别重逢的亲人般彼此缠绕、融合,形成更粗壮、更明亮的光流。融合后的光流以近乎光速沿着海底地脉系统向西太平洋的其他地壳薄弱点蔓延。

0.87秒,第三束光在南部海盆深处亮起。

1.12秒,第四束光在东部海沟点亮。

1.59秒,整个西太平洋板块边缘,七条主要的地壳俯冲带和海底火山链同时发光,像一串被点燃的珍珠项链,在黑暗的海洋中勾勒出地球最古老、最活跃的地质轮廓。

但这只是开始。

当海洋的光芒沿着海底地脉系统抵达大陆架边缘时,陆地开始回应。

东部沿海,一万八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数百个天然的地热泉眼、火山喷气孔、甚至某些被旧时代人类认为已经“死亡”的休眠火山口,同时喷发出不是岩浆、不是蒸汽,而是纯净金色光柱的奇观。

光芒穿透了三年来的污染云层,在清晨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道光之幕帘。那些生活在沿海残存避难所里的人们,从地下掩体中钻出,仰望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很多人跪倒在地,以为是神迹,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神迹,不过是属于地球自身的神迹。

光芒没有停留。它们沿着大陆的地质断层系统向内陆延伸。

太行山脉,那条曾经见证了人类最惨烈防御战的古老山脉,其核心断层在光芒触及的瞬间被“唤醒”。不是地震,而是断层带中那些被“归墟”能量污染、堵塞的地球能量流动通道,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重新贯通。积蓄了三年本应引发八级以上大地震的构造应力,以光能的形式平稳释放,形成一道横贯华北平原的巨大光带。

长城防线上的幸存者们看到,那些他们曾经用血肉之躯守卫过的关隘、烽火台、城墙残骸,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不是重建,不是修复,而是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光纹,像是古老的记忆被唤醒。

一个独臂的老兵,他是太行战役的少数幸存者之一,现在负责看守一个储藏旧时代文物的小仓库,颤巍巍地走到一段明长城残墙边,用仅存的手触摸着发光的墙砖。他感觉到砖石在微微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某种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它……它在呼吸。”老兵喃喃道,泪流满面,“大地……还活着……”

光芒继续向西。

华国西部的巨大山脉群,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当光芒抵达喜马拉雅山脉主峰时,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爆发出了最耀眼的一束光,那是整座山脉的地质能量在以最壮观的形式释放。

光柱直冲云霄,穿透对流层、平流层,在中间层与来自其他大陆的光柱相遇。

在亚洲的光芒向西蔓延的同时,其他大陆的回应也开始了。

西伯利亚冻土带,那片被“永冻者”节点污染了多年,连细菌都难以生存的死亡之地,地下数百米深的永久冻土层开始融化。不是全球变暖那种缓慢的融化,而是在光芒的温暖下,冻土中的冰晶直接升华成水蒸气,带着被冻结了数千年的古生物遗骸和植物种子,升上天空。

水蒸气在光芒中发生光化学反应,形成富含养分的细密“生命之雨”,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雨水所到之处,那些被认为已经灭绝的地衣和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休眠中苏醒,开始在解冻的土壤表面蔓延出第一抹绿色。

更深处,西伯利亚地盾,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地球心跳般的轰鸣。那不是地震,是板块本身在调整姿态,在释放“归墟”系统强行扭曲地质结构时积累的应力。轰鸣声中,那些被“归墟”能量强行改变的河流走向开始回归原貌,被堵塞的地下暗河重新流通,干涸的湖泊重新蓄水。

阿尔卑斯山脉。

铁骑士团城堡废墟下,那道被汉斯用施耐德的长剑劈出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展成一条横贯整个山脉的光之峡谷。裂缝深处,那液态光,纯粹的能量以流体的形式在地壳中流淌,所到之处,所有“归墟”残留的污染痕迹被彻底净化。

那些火山群同时喷发。喷出的不是火山灰和熔岩,是金色的光柱和富含矿物质的温暖泉水。泉水沿着古罗马时代的水道系统流淌,灌入那些干涸了多年的喷泉池,一座座古城废墟中的喷泉重新开始涌动。

那个曾是欧洲最大的“归墟”陆地节点“哀嚎回廊”的所在地,光芒从数百万具人类遗骸的缝隙中渗出。每一具遗骸都在发光,然后,在光芒中缓缓化为纯净的骨白色粉末,粉末又凝聚成发光的微粒,升上地面,在塞纳河畔形成一片闪烁的“光之河滩”。

非洲,东非大裂谷。

恩津吉长老看到的景象比卫星图像更加震撼:整个裂谷像一条被点燃的巨龙,从莫桑比克海峡一直延伸到红海,数千公里长的裂谷带同时发光。光芒不仅来自圣泉,还来自裂谷两侧的悬崖、谷底的河流、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那些在最终攻击中被净化的“裂地者”遗骸,此刻化作了发光的水晶状物质,镶嵌在裂谷的岩壁上,像亿万颗星辰坠落人间。水晶散发出柔和的能量波动,与大地的脉动完全同步。

裂谷最深处的“大地之眼”,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天然深井,旧时代被认为是地球内部能量直接泄漏到地表的地点,此刻喷涌出的不再是高温蒸汽,而是彩虹般的光雾。光雾升到高空,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光之桥梁,在晨光中折射出无法形容的色彩。

长老跪在圣泉边,泉水已经不再是液体,而是凝成了发光的果冻般胶质。他伸手触碰,胶质温柔地包裹他的手指,传递来大地的信息:

“孩子们……回家吧……”

不是语言,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温暖。

当陆地的光芒汇聚到顶峰时,海洋的回应达到了高潮。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四大洋的洋中脊,那些贯穿全球海洋底部、总长超过七万公里的海底山脉同时发光。光芒沿着洋中脊的海底裂谷向两侧扩散,照亮了地球百分之七十一的表面。

深海生物在这场光的盛宴中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那些苍白的热液喷口生物,没有在光芒中死亡,反而开始活跃。它们的体表浮现出与光芒同调的光斑,像是在呼应这场全球的共鸣。

更令人震惊的是珊瑚。那些被认为已经在“归墟”污染中大面积白化死亡的珊瑚礁,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开始复苏。不是缓慢的生长,而是已经钙化的珊瑚骨骼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散发着微光的活体组织。新的珊瑚虫从看似死亡的骨骼中孵化,以百倍于正常速度分泌碳酸钙,重建它们失去的家园。

大堡礁曾经的地球最大活体结构,在“归墟”污染中损失了百分之九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活”。从太空视角看,那片蜿蜒两千三百公里的海域,正从死亡的灰白色迅速变成闪烁的金色,像是给澳大利亚东海岸镶嵌了一条光之项链。

而在所有海洋光芒的汇聚点,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挑战者深渊”那个被“归墟”改造成“深渊摇篮”节点的地方,此刻正在发生着地质学上不可能的现象。

海沟在闭合。

不是地壳运动导致的缓慢闭合,是那个深达一万一千米的裂缝,正在被从地幔深处涌出半固态半能量的“光之物质”填充。物质像有生命般流动、堆积、固化,形成一种散发着温和光芒的岩石。岩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地球自身的记忆被镌刻下来。

海水被排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光之穹顶”从海沟深处升起,将周围的海水推向外围。穹顶内部,形成了一个没有水的巨大空间,空间中充斥着温暖的光芒和适宜人类呼吸的空气,虽然没有人能在那个深度和压力下生存,但至少,这是一个象征:地球在最深的创伤处,开始自我愈合。

全球共振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里,地球上所有幸存的人类,无论他们藏在地下多深的掩体,无论他们被困在多么偏远的废墟,都亲眼目睹了这场超越认知的奇观。

在龙宫,六千八百多人聚集在中央广场,透过人造穹顶的全景观察窗,看着深海被光芒照亮。那些他们熟悉又陌生的深海景象,此刻都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辉中。

张卫国没有看穹顶,他在厨房里,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和面粉,继续做饼干。独臂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外面的光芒透过观察窗照进厨房,把工作台染成金色。他看着自己的手在光中揉面,突然笑了:

“这光……挺暖和。像以前的太阳。”

在阿尔卑斯山,汉斯和九十五个幸存者站在城堡废墟的最高处。他们看到光芒从脚下的裂缝中涌出,流向远方,与从其他方向来的光芒交汇。天空中的血色能量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光芒编织的、温柔的网。

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指着天空:“看!彩虹!”

不是一道彩虹,是无数道,以各种角度、各种形态,在光芒交织的天空中时隐时现。有些彩虹甚至不是弧形,是直线、螺旋、甚至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光在空气中跳舞。

汉斯抱起孩子,指着那些彩虹:“那是……那些变成光的人,在告诉我们,他们很好。”

在新伊甸,李博士带着一万多幸存者走出地下掩体,站在净化后的平原上。他们看到光芒从脚下的土地渗出,像泉水般涌出,然后升上天空。那些飘浮的孢子尘埃在光芒中闪闪发光,不再致命,反而像是庆典的彩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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