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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丧父与袭爵:十五岁的国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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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受燕王殿下所托,送封信给小公爷。”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最里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火漆上是燕王的私印——一只蹲着的豹子。

信很短,就几行字:

“惊闻文忠公仙逝,悲痛难抑。景隆弟节哀。兄在北平,关山远隔,不能亲至吊唁,唯遣使致意。弟年幼袭爵,若有疑难,可来信询兄。珍重。棣字。”

没有客套的骈文,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提“本王”。就是“兄”,就是“弟”,就是“珍重”。

我拿着信,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在新发的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响。

李诚进来添茶时,看见我在发呆,小声说:“少爷,燕王殿下……倒是有心。”

“有心是好是坏?”我问。

李诚不答,只是叹气。

又过了几天,宫里传旨,朱元璋召见。这次不是在奉天殿,是在武英殿的暖阁里——更随意,也更让人不安。

暖阁里烧着地龙,热烘烘的。朱元璋只穿了件常服,坐在炕上,正在看奏章。见我进来,他摘下老花镜。

“坐。”他指着对面的绣墩。

我坐了半个屁股。

“袭爵这几日,可还习惯?”朱元璋问,像寻常长辈。

“回陛下,尚在学习。”我答得谨慎。

“学什么?”

“学看账本,学接待宾客,学……学着怎么当个国公。”

朱元璋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十五岁,是该学了。你爹像你这么大时,已经跟着朕上战场了。”

我低头:“臣愚钝,不及父亲万一。”

“愚钝不怕,肯学就行。”朱元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爹临走前,可有什么交代?”

我心里一紧。想起爹说的“谨事陛下,善交燕王”,这两句能说吗?

“父亲让臣忠君爱国,守好家业。”我选了最安全的答案。

朱元璋点点头,喝了口茶,忽然问:“燕王给你来信了?”

我后背的汗瞬间冒了出来。信使是密来的,信我藏在枕头底下,他怎么知道?

“是。”我不敢撒谎,“燕王殿下遣使吊唁,附了封信。”

“说什么了?”

“让臣节哀,说……若有疑难,可去信询他。”

暖阁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撞鼓。

良久,朱元璋放下茶盏,叹了一声:“文忠有后矣。”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放心了,因为我还听话,还老实,还能掌控。

从宫里出来时,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南京城的屋瓦染成金色。我站在宫门外,回头望那重重宫阙,突然觉得那像一只巨兽,张着嘴,等着吞掉所有走进去的人。

李诚在马车边等我:“少爷,回府吗?”

“回。”我说。

马车驶过秦淮河时,我掀开车帘。河上游船画舫,歌女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唱的是《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十五岁的我听不懂这些。我只是想,爹死了,我成了曹国公。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得学会演戏。在朱元璋面前演忠臣,在朱棣面前演贤弟,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合格的国公。

演到后来,我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是演,哪部分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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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坐在诏狱里,嚼着昨天李诚偷塞进来的芝麻糖,想着洪武十七年的那个春天。

爹死了,我活了。活到现在,活成一个笑话。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爹没死那么早,如果他能多教我几年,我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忠君爱国的名将,而不是这个“大明战神”?

但历史没有如果。爹死了,我就得自己走。走错了,也得走完。

狱窗外的天又阴了,要下雨。我摸出怀里那柄真匕首——朱棣后来换给我的,开了锋,能杀人。但我一次也没用过。

就像爹教我的那些道理,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他说“谨事陛下”,我事了两任陛下,事得一塌糊涂。他说“善交燕王”,我交到把自己交进了大牢。

只有一句我做到了:“该硬时,得硬起来。”

我硬着心肠看着五十万大军溃散,硬着心肠打开金川门,硬着心肠在牢里活了二十多年。

够硬了吧?爹。

我苦笑,把最后一点糖渣舔干净。

牢门响了,老张来送饭。今天居然是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冒着热气。

“李爷,吃吧。”老张说,“听说陛下北征顺利,快过黄河了。宫里今天加餐,咱们这儿也沾点光。”

我接过碗。肉很香,但我吃不出味道。

只是机械地嚼着,咽着,像完成什么任务。

就像十五岁那年,我机械地跪接诏书,机械地佩上匕首,机械地说“臣叩谢皇恩”。

那时候我以为,当国公是荣耀。

现在我知道了,是枷锁。

最重的那种,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除非死。

但我不敢死。

因为爹说:“守好家业。”

因为朱棣说:“珍重。”

因为婉儿说:“活下去。”

他们都让我活,我就得活。

活成什么样,不重要。

活着,就行。

这就是十五岁袭爵的曹国公,最后的觉悟。

挺可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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