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暗钟鸣警(1/2)
洪武十二年九月十九,辰时,北平,燕王府
薄雾笼罩着城西的“净业寺”。这座寺庙年代久远,香火不算鼎盛,但后殿悬挂着一口据说是前元至正年间铸造的铜钟,钟声沉郁,传闻有清心镇魂之效。这也是两位受燕王所托、前来“寻访旧钟”的清客所能找到的、最符合偈语描述的地方。
清客甲(一位喜好佛学、常以居士自居的老举人)和清客乙(一位热衷奇闻异术的落魄画师)在知客僧的引领下,绕过大雄宝殿,来到后殿钟楼前。铜钟高约六尺,青绿斑驳,静静地悬在粗大的木梁下。
“阿弥陀佛,此钟乃本寺古物,平日并不轻击。唯有朔望及大法会时,方由主持亲叩。”知客僧合十道。
清客甲捻着胡须,故作高深地打量着铜钟:“燕王殿下夜读古籍,偶感心神不宁,闻说贵寺古钟有清心之效,故命我等前来瞻仰,或可……请教钟鸣之道,以解殿下烦忧。”
知客僧有些为难道:“钟鸣之道,无非敬佛、醒世、涤心。只是今日并非撞钟之时,且主持正在闭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清客乙忽然指着钟腹处一处不起眼的、似乎是后来修补过的铜疤:“咦?师傅,此处修补痕迹,似乎……组成一个奇怪的纹样?”
知客僧凑近一看,也觉讶异:“咦?这……小僧平日倒未曾留意。这钟年代久远,有些修补也是常事,不过这纹样确有些奇特,不像寻常莲纹或云纹。”
只见那铜疤约巴掌大小,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其形状赫然是一个极其简陋、但特征明显的——扭曲环印!与姚广孝名帖上的一般无二!
清客甲与清客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燕王殿下要他们寻的“旧钟”,果然有古怪!
“不知此修补是何人所为?又是何时?”清客甲追问。
知客僧努力回忆:“这……寺中典籍记载不全。似乎……似乎是十几年前,一位游方挂单的僧人所为,说是感念寺中收留,愿为古钟补缺。当时老主持尚在,见其手艺尚可,便允了。那僧人补好后便离去了,未留名号。”
十几年前?游方僧?姚广孝(道衍)正是在洪武初年开始在北平一带活动的!
清客乙胆子稍大,又绕着钟走了两圈,忽然在钟下方的石制基座侧面,发现了一个极浅的、似乎是最近才用指甲或利器刻上去的细小图案——那是一个更加抽象的、仿佛漩涡般的几笔刻痕,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钟腹那块带环印的铜疤!
“这……这是新刻的!”清客乙低呼。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这口钟,显然被做了手脚,而且不久前还有人前来确认或启动了它!
清客甲强作镇定,对知客僧道:“多谢师傅引路。此钟果然古朴庄严。我等还需回去向殿下复命,请教之事,容后再议。”说罢,拉着清客乙,匆匆告辞离去。
他们并未注意到,就在钟楼对面的藏经阁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户后,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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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书房。
听完两位清客略带惶恐的回报,朱棣脸上看不出喜怒。
“铜钟……环印……漩涡刻痕……”他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姚广孝是想告诉本王,他在十几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在北平布下了棋子?而这口钟,就是其中之一?还是说……这口钟本身,就是一个‘节点’?类似凉亭那种?”
平安皱眉道:“殿下,若那钟真是节点,姚广孝为何要主动暴露?还留下指向性的刻痕?这不合理。”
“暴露?”朱棣冷笑,“他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设饵。告诉我们,他早已渗透极深,无处不在。至于那漩涡刻痕和指向……或许是一种‘激活’标记,或者……是一个触发条件?当钟被敲响,或者当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接触到它时,会引发什么?”
他想起姚广孝偈语中的“欲消耳畔金石噪,可向城西寻旧钟”。这分明是暗示,敲响或利用那口钟,可以缓解“坐标”带来的杂音!
“是陷阱无疑。”平安断言,“殿下,绝不能碰那口钟!”
“当然不碰。”朱棣淡淡道,“但我们可以‘看’。”他看向平安,“今夜子时,派两个最机警、携带‘阴仪’和‘鉴邪石’的好手,潜入净业寺,不要靠近钟楼,只在远处,用这两样东西,监测那口钟周围的‘场’是否有异常变化。同时,在王府内,密切监测本王‘坐标’的变化。看看那口钟,与本王这边,到底有没有无形的联系。”
“另外,”朱棣补充,“将此事密报南京天工阁,询问刘振东,这种利用大型金属器物(如钟)作为能量节点或信号中转的可能性,在‘降临者’技术中是否存在。还有,既然姚广孝主动露出了一个‘节点’,我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尝试干扰或破坏它?用我们已知的、江西节点那个‘弱点频率’?”
平安听得心惊,燕王殿下这是要把姚广孝的挑衅,反过来当成试验新战术的机会!
“臣遵命!这就去安排!”
朱棣独自留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手腕内侧,“坐标”带来的隐痛和细微杂音依旧存在,仿佛在提醒他,与那口遥远的铜钟之间,可能真的存在着某种邪恶的联系。
“钟鸣警世……你倒是会选地方。”朱棣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冰冷,“那就看看,是你的‘警钟’先敲响,还是本王的‘无声雷’,先震碎你的黄粱梦!”
同日,巳时,南京,天工阁密室
锤击声、拉风箱声、金属刮擦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金属味和汗水味。秦老头赤着上身,露出精瘦的臂膀,正与两名最强壮的学徒合力,将一个烧得通红、重新塑形后的粗大铜线圈核心,小心翼翼地嵌入一个更大的、带有复杂水冷夹层的铸铁外壳中。这是改造中的“专用频率干扰器”的主振腔。
另一边的工作台,沈先生和刘振东头碰头,正对着一块画满复杂算式和符号的石板争论。石板上,是依据江西传回的“第二种频率”数据,结合“聆音晶”特性和铜线圈参数,反复计算出的干扰波形生成方案。
“不行!谐振峰太尖锐,能量集中度过高,铜线圈和晶体的耐受性无法保证!”沈先生指着算式中一处,“必须拓宽频带,哪怕牺牲一点理论上的最大干扰强度,也要确保装置能稳定工作至少……五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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