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龙腾于地狱深渊（2/2）
黑色物质。
一座大约三米高、棱角分明、结构精简却透露出无穷稳固与神秘气息的……
黑色金字塔。
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疯狂蠕动、震颤、濒临崩溃的血肉地狱中心。
金字塔表面，那些幽暗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一种隔绝一切、亘古不变的绝对存在感。
几乎就在黑色金字塔成型的同一瞬间。
前方。
那个膨胀到极限的肉质腔室，终于。
“轰隆！！！！！！！”
炸开了。
厚达数米、由无数蠕动肉质组织和能量脉络构成的腔壁，如同脆弱的气球般向内爆裂、粉碎、化为漫天飞舞的暗红色血肉碎屑与粘稠浆液！
一只爪子。
从爆炸的中心，探了出来。
覆盖着鲜艳如凝固鲜血的红色鳞片，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如同熔融猩红液态能量般的诡异纹路。爪指修长，末端是弯曲如钩、闪烁着寒光的漆黑利爪。
那只爪子只是随意地向下一按。
“轰！！！！”
下方厚实的肉质地面，和更下方混合着金属与混凝土的地基，如同被万吨重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塌陷、粉碎、化为齑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坑凭空出现，边缘的肉质组织疯狂向后翻卷、撕裂！
紧接着。
是第二只爪子。
第三只。
第四只……
然后是头颅。
巨大、狰狞、覆盖着同样鲜艳红鳞的头颅，从爆炸的尘埃与血肉碎屑中缓缓抬起。
猩红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狂暴、仿佛由最原始毁灭欲望凝结而成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束，扫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烧的“嗤嗤”声，肉质组织迅速碳化、龟裂！
头颅的顶部，两排如同锋利山脉般嶙峋耸立的尖刺双角，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但这还不是全部。
第二颗头颅，从同样的位置，撕开血肉与能量的阻隔，昂然抬起。
然后是第三颗。
第四颗……
当那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身影，彻底撕开最后的束缚，完全展露在这片地下空间时——
李豫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十二颗。
整整十二颗覆盖红鳞、生着尖刺双角、眼中燃烧着毁灭猩红的狰狞龙首，如同神话中灭世的多头巨龙，在同一具庞大如山峦的躯干上昂然挺立！
每一颗头颅都散发着独立而恐怖的意志波动，却又被某种更深层、更疯狂的统一意识强行统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混乱与有序并存的诡异威压！
“吼————————————————！！！！！！！”
十二张巨口，同时张开。
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直接作用于灵魂与物质基础规则的恐怖咆哮在所有幸存者的耳中直接响起！
整片地下空间，在这声咆哮中剧烈扭曲、震颤！头顶的肉质天花板大片大片地崩落，露出更深层、更坚固的合金结构，而那些合金也在咆哮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地面龟裂，塌陷，露出下方更深、更黑暗的未知深渊！
红龙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咆哮中猛地一挣！
“轰隆！！！！！”
它撞碎了头顶残存的、已经脆弱不堪的合金结构与肉质屏障，撞碎了层层建筑隔断，撞穿了整栋泰山金融总部大楼残余的结构！
裹挟着漫天崩落的建筑材料、血肉碎屑、以及被撕裂的能量乱流，如同一颗逆向升空的血色陨星，以常人无法理解、近乎瞬间移动般的恐怖速度，冲上了。
地球蔚蓝而平静的天空。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颗突然闯入文明世界的、来自神话与噩梦深处的恐怖造物。
十二颗狰狞的龙头在阳光下舒展，猩红的眼瞳如同十二轮微缩的血月，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由钢铁、玻璃、绿化带与人类建筑构成的、井然有序的世界。
覆盖全身的红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鲜血般刺眼的光泽，鳞片缝隙间，那些如同熔融猩红能量般流淌的纹路，此刻仿佛获得了生命，疯狂地涌动、燃烧，释放出令空气扭曲的高温与辐射。
庞大的黑色双翼，在背后豁然展开！
翼展超过千米，翼膜并非皮革或肉质，而是由无数细密红鳞与暗能量脉络交织构成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粹暗影。只是展开的瞬间，就在下方城市投下了一片覆盖数个街区的、令人绝望的阴影。
“吼————————————！！！！！！！”
十二首红龙仰天嘶吼。
这一次，是真实的声音。
狂暴、威严、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毁灭欲望与高维生命对低维世界本能蔑视的恐怖龙吟，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声音所过之处，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成片炸裂，化作亿万晶莹的碎片暴雨般倾泻而下！街道上的悬浮车失控碰撞，警报声响彻城市！更远处，居民区的窗户纷纷震碎，惊恐的尖叫与哭喊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轰鸣中！
龙吟声中，那猩红的能量仿佛拥有了传染性。
以十二首红龙为中心，天空开始被“染红”。
不是晚霞的柔和，也不是火焰的炽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仿佛由亿万生灵恐惧与鲜血蒸腾凝结而成的……
猩红雾气。
雾气从红龙周身鳞片的缝隙中弥散而出，迅速扩散，在空中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翻涌蠕动的猩红云海。阳光透过红雾，在地面投下诡异而扭曲的血色光斑。
红龙的一颗头颅，缓缓低下。
那双猩红的眼瞳，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锁定了下方某处。
那片废墟中，静静矗立的、散发着隔绝一切气息的黑色金字塔。
目光在那座金字塔上停留了数秒。
猩红的眼瞳深处，清晰地掠过一丝……
忌惮。
但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仿佛那座黑色金字塔散发出的“不可侵犯”的气息，即便在它如今近乎踏入高维门槛的状态下，依然构成了一种有效的威慑。
十二颗头颅，同时转动。
二十四只猩红眼瞳，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下方那座宏伟却已残破不堪的泰山金融总部大楼，扫过周边那些因为突然降临的恐怖而陷入混乱与恐慌的街区。
然后。
其中一颗头颅，张开了巨口。
深深一吸。
“呼——————————————————”
狂风骤起！
下方，泰山金融总部大楼的废墟中。
那些侥幸在之前建筑撕裂、崩塌中幸存下来，正躲藏在残垣断壁间瑟瑟发抖、或挣扎着想要逃离的研究人员、安保人员、行政职员……
他们的身体，骤然僵硬。
表情凝固在脸上。
然后，一点点细微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血点”，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他们口鼻、皮肤毛孔中强行抽出，飘离了他们的身体。
血点离体的瞬间，那些人的眼神迅速黯淡，皮肤失去光泽，身体如同被抽空般瘫软下去，呼吸停止。
不仅仅是废墟中。
红雾弥漫的范围之内，周边数个街区，那些躲在建筑内、或慌乱奔跑在街道上的人们，同样未能幸免。
无数细微的血点，如同逆流的红色萤火，从成千上万具躯体中飘出，无视墙壁与玻璃的阻隔，朝着天空中那张巨口汇聚而去。
猩红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红龙那庞大的身躯，在汲取了这些生命力凝聚的血点后，体表的红色鳞片光泽更加鲜艳，鳞片间流淌的猩红能量纹路更加明亮、厚重，仿佛获得了某种实质性的填充与稳定。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仿佛刚才被荷鲁斯打断的进化进程，正在通过这种最原始、最残酷的掠夺方式，被强行续接、巩固。
血点汇聚的范围，仍在扩散。
如同瘟疫般，朝着更远处的居民区蔓延。
越来越多的生命光点，如同被收割的麦穗，脱离它们赖以存在的土壤，飞向天空那张贪婪的巨口。
城市在无声地死去。
就在这片猩红笼罩、生命凋零的恐怖图景中。
李豫身旁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从老旧照片中显影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老旧军大衣，佝偻的肩背，疲惫的面容，带着血丝的黑瞳。
巴尔撒泽。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头正在疯狂汲取生命、巩固自身的十二首红龙。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座城市正在消逝的生命重量。
“我提醒过你们。”
巴尔撒泽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鼻音，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陈述：
“现在他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不断飘起的、如同红色萤火般的生命光点：
“进化被打断，最重要的事就是收割生命力，维持住已经到手的力量，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敌人。”
巴尔撒泽的视线，转向身旁同样仰望着天空、脸色凝重、金色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李豫。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和他们有着古老的契约限制。”
巴尔撒泽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他们没有危及到我的生命之前，不能主动对他们出手。”
他微微偏头，那双带着血丝的黑瞳，静静地注视着李豫：
“那么……”
巴尔撒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沉重的砝码，压在了这片猩红天空之下：
“你要阻止他吗？”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