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龙腾于地狱深渊（1/2）

“用掌握吞噬能力的高维生物窃取‘龙’的权能……”

荷鲁斯的声音在肉质腔室低沉的搏动声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平静。

“倒是很符合这个吸血鬼的本性。”

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那只从深红色能量云雾中伸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手臂上。那只手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指尖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生物荧光中泛着血一般的光泽。而在那纤长五指之间，那颗纯黑色的眼珠正静静地躺着，仿佛一颗浓缩的宇宙黑洞。

荷鲁斯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粘稠的肉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身深色的衣袍在腔室暗红色的光芒中几乎完全融入背景，只有那张俊美的脸和那只深棕色的独眼，在昏暗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就是……”

荷鲁斯继续说着，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过于贪婪了。”

他的目光从那只手移开，看向厚实的肉质腔壁，投向了那个正藏身于某个服务器底层的灵魂、正在进行着最后融合的泰山金融创始人。

“自以为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荷鲁斯轻轻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

“结果请来看守的不靠谱……”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上方，巴尔撒泽消失的穹顶方向：

“他的后代也因为他吃独食而放弃他。”

荷鲁斯的语气变得更加轻快，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只剩一群对手虎视眈眈……”

“等着大快朵颐他的遗产。”

话音落下的刹那。

荷鲁斯抬起右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白皙修长的手指舒展，掌心向上，如同一位绅士准备接过舞伴递来的手。

然后，他对着那只托着眼球的白皙手臂，轻轻一握。

没有接触。

他的指尖距离那只手臂至少还有半米的距离。

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只从腔室深处伸出的白皙手臂，便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骨骼裸露。

断开的截面处，只有一片纯粹而虚无的黑暗，仿佛那只手臂本就是从那片黑暗中延伸出来的幻影，此刻只是收回了它的触须。

失去了支撑，那颗纯黑色的眼球向下坠落。

荷鲁斯的手掌，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它。

眼球落入掌心的瞬间，某种更本质的变化，发生了。

在在腔室深处暗红光芒映照下，始终保持着“造物”般完美、冰冷、如同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眼球，在接触到荷鲁斯皮肤温度的刹那，质地骤然改变。

坚硬、光滑、非生物的质感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湿润的、带着生命体温与组织液分泌的……

“真实”。

眼球表面的弧度微微塌陷，边缘泛起细微的、属于生物组织的褶皱。瞳孔的位置，原本深邃如宇宙的黑暗开始流动、旋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一丝清凉而粘稠的、无色透明的组织液，从眼球的边缘缓缓渗出，浸润了荷鲁斯的指尖，带来一种湿滑而诡异的触感。

荷鲁斯歪了歪头。

独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玩味的好奇。他没有理会指尖那湿滑的触感，也没有去看那颗在他掌心微微搏动、仿佛重新获得生命的眼球。

他的目光，转向了前方。

那个巨大如心脏般搏动着的肉质腔室。

随着手臂断裂、眼球被取走，腔室内部，那股原本就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动，骤然失去了最后的制约与平衡。

“咚！！”

“咚！！！！”

“咚——————！！！！！”

低沉如闷雷、却一声比一声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从腔室深处炸开！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覆盖在墙壁、天花板、地面上的肉质组织疯狂地蠕动、痉挛，表面的脉络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狂乱扭动！粘稠的分泌物如同暴雨般从头顶溅落！

空气被压缩、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冲击波纹，向四周疯狂扩散！

暗红色的生物荧光疯狂闪烁、明灭，将那些狰狞蠕动的肉质轮廓切割成破碎而癫狂的剪影！

腔室中心，那片原本被手臂占据的黑暗区域，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深红色的能量云雾与肉质屏障之后，疯狂地挣扎、撕扯，想要突破最后的束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荷鲁斯站在狂乱的能量乱流与震颤的中心。

他身上的衣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黑色的碎发在额前狂乱飞舞。

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

甚至，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凡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景象，正是他期待已久、甚至亲手促成的“开幕仪式”。

然后，他微微侧首。

看向身旁脸色凝重、身体在剧烈震颤中本能地压低重心、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应激性亮起的李豫。

“接下来……”

荷鲁斯开口了，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心跳轰鸣，清晰地传入李豫耳中。他的语调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交付任务般的随意：

“就看你的了。”

他抬起左手，随意地指了指前方那个正在疯狂膨胀、仿佛随时会炸开的肉质腔室：

“‘红龙’的进化虽然被我打断了……”

荷鲁斯的嘴角勾起：

“但他依旧站在了高维生物的门槛之前。”

他的独眼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冷静评估的光芒：

“如果我不取回寄存在‘全视之眼’中的力量……”

荷鲁斯顿住，清晰地吐出结论：

“……未必能压制住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颗湿润搏动的眼球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委托：

“不过我融合期间，暂时没法动手。”

荷鲁斯抬起头，对着李豫，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微笑：

“所以……”

他摊开手掌，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给我一点时间。”

“你可以随便跟他打一架……”

荷鲁斯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怂恿：

“……或者是引导他到哪家公司的地盘释放一下破坏欲，都可以。”

说完。

他不再理会李豫的反应，也不再去看前方那愈演愈烈的恐怖异变。

荷鲁斯低下头，注视着掌心那颗湿润的眼球。

然后，他抬起左手，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那副始终覆盖在左眼位置、与皮肤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便长在那里的黑色眼罩。

轻轻一扯。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莫名心悸的、仿佛粘稠组织被剥离的声音。

眼罩被轻而易举地撕下。

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空洞、伤痕、或另一只眼睛。

而是一个……光滑、平整、仿佛从未生长过任何器官的、略显苍白的皮肤表面。

就像那里原本就该是如此。

荷鲁斯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撕下的眼罩。他任由那块黑色的织物从指尖飘落，落入脚下粘稠的肉质组织中，迅速被分泌物浸透、淹没。

他的右手，托着那颗湿润搏动的眼球，缓缓抬起。

对准了左眼位置那片光滑的皮肤。

然后。

轻轻一按。

眼球接触皮肤的刹那，那片光滑的区域，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般的波动。

没有阻力。

没有血迹。

那颗湿润的眼球，如同回归母体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顺滑地，融入了那片皮肤之下。

眼眶的轮廓，自然而然地浮现。

眼球的形状，在那片皮肤下清晰凸显。

然后。

“嗡……”

一丝极其细微、却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黑色弧光，从新融入的眼球边缘悄然迸发。

那黑色并非巴尔撒泽那种吸收一切光线的虚无之暗。

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维度、超越规则本质的……存在本身。

弧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眼眶边缘蔓延而出，迅速爬满荷鲁斯的左侧脸颊，继而向脖颈、躯干、四肢延伸！

所过之处，他的皮肤、衣物、乃至周遭被映照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黑色光泽。

弧光蔓延的速度极快。

不到两秒。

荷鲁斯的整个身体，都被那层流动的黑色弧光彻底包裹。

光芒开始凝聚、固化。

从流动的光，化为半透明的黑色晶体，再进一步沉淀、压缩，形成坚实、厚重、表面流转着复杂幽暗纹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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