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一路血战，队友凋零（2/2）

青霖龙使趴在钱多多并不宽阔的背上，巨大的龙首低垂，气息奄奄。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翡翠般的龙眸黯淡无光。每当看到有队友陷入致命危机，或是被黑暗法术重创，他就会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力，朝着那个方向，喷出一小口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淡绿色吐息。这吐息并非龙炎，没有丝毫攻击力，却能在瞬间刺激目标的生命潜力，加速伤口愈合，甚至暂时压制黑暗侵蚀。这宝贵的援助数次将濒临绝境的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但每喷吐一次，青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呼吸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钱多多则连滚带爬地躲在一处相对坚固的骸骨掩体后面，胖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但他哆嗦着的手，却异常稳定地从他那枚镶嵌着数颗空间宝石的储物戒指里，不断掏出各种卷轴、符箓和魔法奇物。他看也不看，疯狂地激活、撕开、掷出！

“油腻术卷轴！”——一片区域的地面突然变得滑腻无比，几名冲锋的魔兵摔得人仰马翻。

“闪光爆符文！”——刺眼的白光猛然炸开，暂时致盲了数只依赖视觉的魔物。

“低阶幻象发生器！”——几个模糊的、与小队成员相似的身影出现在不同方向，吸引了部分火力。

“音爆水晶！”——刺耳的音波扰乱了魔语祭祀的吟唱节奏。

他毫无章法地倾泻着这些珍贵的消耗品，只求能干扰魔物的进攻，为前方厮杀的队友争取哪怕一丝喘息之机或战术空隙。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全赔光了……老子的棺材本啊……妈呀又来了一个……走你！”恐惧与破釜沉舟的疯狂，在他身上矛盾地交织着。

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用鲜血、生命和破碎的灵魂铺就的死亡之路！

每向前推进一米，脚下踩着的都可能是战友温热的血液或冰冷的尸体。

每一声兵刃碰撞和法术爆鸣背后，都可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或生命戛然而止的寂静。

当他们终于以付出一大半“诛魔”战士生命的惨烈代价，强行撕开了精英魔物的防线，踉跄着冲入那片由骸骨、金属与血肉构筑的诡异建筑群内部通道时，来时那支十几人、代表着人类顶尖武力的“诛魔”护卫队，已然只剩下了区区五人！而且个个伤痕累累，甲胄破碎，气息萎靡不振，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连核心成员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

王大锤拄着雷神之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大大小小的伤口狰狞可怖，尤其是左腿那道伤口，几乎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他体表的赤红斗气早已彻底熄灭，眼神中的狂暴也被极度的疲惫和隐痛取代，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冷锋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刻满亵渎符文的骨墙，勉强站立。他胸口处，原本的绷带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色，新的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他脸色灰败，嘴唇紧抿，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强行压制的魔焰，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在他伤口边缘形成了一圈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云婉儿几乎是被一名幸存的女“诛魔”战士半搀扶着。她双目紧闭，长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过度透支道力和灵魂创伤的反噬，让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仅存的一丝意识，或许还在本能地维系着对队友最基本的生命关注。

青霖趴在钱多多背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龙腹证明他还活着。但他身上的翡翠光泽几乎完全黯淡，鳞片大片焦黑脱落，那支折断的骨矛造成的伤口周围，血肉呈现腐败的灰黑色，生命气息微弱到了随时可能断绝的程度。

钱多多也好不到哪去，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青霖，胖脸上满是擦伤和污血，锦袍破烂，露出里面同样布满裂痕的魔法内甲。他双手颤抖着，还在无意识地摸索着储物戒指，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没了……全没了……都死了……”

陈念手握裁决之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淡金色的风雷之力早已消耗殆尽，只剩下本体的银白，也沾染了无数魔物的黑血。他身上的战袍破损多处，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呼吸略显急促。但比起身体的消耗，心中的剧痛更甚。

他缓缓回头，目光穿过身后那狭窄、充满血腥味的通道入口，望向外面那片依旧回荡着厮杀声、却再也看不到一个熟悉身影的战场。那里，倒下了他忠诚的勇士，倒下了沙巴克最后的菁华。他们连遗体都无法带回，甚至连多看他们一眼、为他们合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

心如刀绞，莫过于此。

但他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与怒火，死死地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战友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哭泣。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状态极差、却依然用各种方式支撑着没有倒下的队员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失去了初入此地时的锐利与神采，只剩下疲惫、伤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濒临极限的麻木。但在那麻木的最深处，依稀还能看到一丝未曾熄灭的微光——那是死志，也是将一切押注于最终目标的决绝。

陈念知道，他们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下一场战斗，或许就是所有人的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哑着声音，尽可能清晰地命令道：“检查伤势，服用……最后的药剂。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他的声音，将众人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王大锤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早已干瘪的皮囊，将里面最后几滴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狂暴药剂残液倒入口中，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眼神稍微凝聚了一些。冷锋默默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冽寒气的冰晶，贴在额头，冰晶迅速融化，渗入皮肤，让他灰败的脸色略微好转，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搀扶着云婉儿的战士，将一小瓶温和的恢复药水小心地喂入她口中。钱多多则哭丧着脸，拿出最后半块能够缓慢恢复精神力的魔法糕点，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咀嚼着。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痛哼。

他们此刻所在的，似乎是一个巨大空间的边缘。这里像是由无数巨大生物的肋骨和脊柱交织而成的某种巢穴或殿堂的内部。脚下是滑腻的、布满粘液和碎骨的地面，四周的“墙壁”和“支柱”则是惨白的骨骼和暗红色的、微微脉动的有机组织，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烈的腐朽与邪恶气息。

而在他们前方数十米处，这片诡异空间的中心，景象更是令人心神剧震。

那里并非什么复杂的魔法装置或能量核心，而是一座完全由最纯净、最坚硬的黑曜石般的骸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环形祭坛。祭坛高达十丈，共有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流淌着污秽光芒的亵渎符文。祭坛的中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直径约三米、不断缓慢旋转的、缩小了无数倍的黑暗漩涡！

这漩涡漆黑如最深邃的夜空，却又诡异地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质感。其旋转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令人灵魂都要被撕扯进去的恐怖吸力。漩涡的边缘，空间不断发生细微的扭曲和破裂，又瞬间被某种力量修复，周而复始。从漩涡中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精纯、古老、邪恶到了极致！它与外界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同源，却更加浓缩，更加……接近本源！仿佛这里，才是那裂缝真正力量的源泉与控制中枢！

而就在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暗漩涡之前，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它并非高达数丈的深渊领主，也非形态诡异的魔咒祭祀。

它身披一件仿佛由“活着的阴影”织就的长袍，长袍无风自动，如同黑色的水流般在其周身缓缓流淌、起伏。它的身形高大而挺拔，却异常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的容貌，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是人形还是其他形态。

唯有兜帽之下，那一双“眼睛”。

那不是血肉之眼，而是两团纯粹由最深邃的黑暗凝聚、却又在最中心燃烧着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火焰！那火焰无声地跳动着，透过兜帽的阴影，冷漠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群踉跄闯入、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不速之客”。

当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并非杀气或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渺小生灵自然而然的俯视与漠然。就像人类看着脚下忙碌的蚁群，不会特意释放杀气，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感到窒息。

它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波动，沉静而浩瀚，远超外面那些咆哮的深渊领主！仿佛它并非将军或指挥官，而是这片被黑暗彻底侵染区域本身的意志体现，是那空间裂缝磅礴力量的直接掌控者与看门人！

一个冰冷、古老、毫无生命气息、却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打破了这片核心之地的死寂：

“凡人的勇气……坚韧……甚至这不顾一切的愚蠢……都令人……略微惊讶……”

声音没有丝毫情感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闯入此地……即是汝等命运……最后的句点。”

“此地……乃深渊之眸……污秽之源……”

那双黑暗火焰构成的“眼眸”，似乎微微转向了祭坛中心那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又缓缓移回，锁定在陈念身上。

“亦是尔等……渺小灵魂……永恒的……葬身之处。”

最后的守卫，现身了。

不是千军万马，仅仅是一道孤独的身影。

却带来了比外面无数魔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最后的战斗，似乎还未开始，结局却仿佛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