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直面暗黑魔神！（1/2）

祭坛内部，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也失去了意义。

空气不再流动，凝结成一种近乎实质的铅灰色介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金属碎屑。光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只剩下中央那缓缓旋转的缩小版黑暗漩涡，以及漩涡前那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阴影身影，散发出唯一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微光。

那道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它更像是一个“存在”的概念，一个吞噬所有光与希望的“空无”之洞。然而，仅仅是这“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便让刚刚经历惨烈血战、身心俱已濒临崩溃的弑神小队成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与渺小。

这绝非之前遭遇的任何深渊统领、魔将甚至那些扭曲造物可以比拟！那是一种根植于生命本质层次上的、令人绝望的落差感。就像蜉蝣仰望苍穹，砂砾直面山岳。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并非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对抗的生物，而是“黑暗”与“毁灭”这两种宇宙基源法则在此地的具象化投影！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的流动，甚至每一个念头的生灭，都在那无边的威压下艰难挣扎，仿佛随时会被碾碎、归零。

陈念紧握着手中的裁决之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柄承载了人族气运与信念的神兵，此刻正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并非畏惧，而像是被无形力场激发出的、不屈的共振，又像是承受着远超极限压力即将崩解前的哀鸣。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但这并非源于恐惧——在目睹了苏小妹的消散、城墙的湮灭、战友的惨烈后，恐惧本身似乎已被更冰冷的东西取代——这是一种面对终极目标、站在命运悬崖边缘时，混杂着极致紧张、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终结的隐秘渴望。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无法名状的存在，即便不是暗黑魔神的本体，也绝对是祂极其重要、甚至可能是核心的化身或分身！是维系这片诡异空间、稳定裂缝、乃至指挥整个黑暗军团在这片区域行动的关键中枢！摧毁它，或许就能瓦解裂缝，甚至……重创魔神本身！

“你就是这一切浩劫的源头？这一切毁灭的幕后黑手？”陈念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声音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他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稳定，试图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撕开一道口子，争取哪怕一刹那的喘息和观察之机。

那阴影身影似乎“动”了一下，或者说，是笼罩它的那片“空无”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一个低沉、漠然、仿佛由无数宇宙低语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完全无视了物理的听觉：

“黑手？源头？渺小的、局限的认知……吾非‘幕后’，吾即‘台前’。吾非‘操纵’，吾即‘现象’。吾为此地时空之扭曲，吾为此间万物之终焉。挣扎、抵抗、牺牲……皆是既定剧本中无意义的噪点。”

它的“目光”——如果那两道在阴影轮廓中缓缓亮起的、如同将无数星辰熄灭后残骸压缩而成的黑暗火焰可以被称之为目光的话——扫过小队残存的每一个人。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从肉体到灵魂都被彻底穿透、解析、摊开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青霖体内燃烧殆尽的龙魂之火，冷锋灵魂深处那道几乎将他撕裂的诅咒裂痕，云婉儿透支本源后道基上遍布的裂璺，钱多多灵魂中交织的贪婪与恐惧，王大锤血脉里沸腾的狂暴与濒临崩溃的理智，陈念意志深处那缕不屈的金色火苗……一切隐秘，无所遁形。

“燃烧最后烛火的龙裔……灵魂已被死亡标记的刺客……道途将熄的求道者……心灵被欲望蛀空的凡人……以及，两个挣扎得格外‘有趣’的虫子……”那意识之音带着一丝近乎虚无的玩味，如同孩童观察蚂蚁试图搬运远超自身体重的食物，“你们的旅程，你们所谓的‘牺牲’与‘信念’，在吾之视界中，不过是物质与能量无意义重组过程中的几缕稍显复杂的涟漪。试图以这孱弱之躯，撼动既定的终局？可笑，亦可悲。”

“放弃这无谓的形态束缚吧……融入黑暗，归于虚无。这并非毁灭，而是赐予你们……永恒且唯一的安宁。”

话音落下的刹那，甚至没有给人任何思考或反驳的时间，那阴影身影仅仅是“存在”本身微微“波动”了一下。一只完全由“黑暗”这一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巨手，便凭空在众人头顶上方显现！

它并非由物质构成，没有皮肤、骨骼、肌肉纹理，更像是一片将周围所有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感”都吞噬殆尽的绝对“无”之区域，被强行塑造成了手的形状。它缓缓地、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却又带着某种残酷美学的轨迹，向着祭坛上渺小的众人覆盖、抓摄而来！

这只黑暗巨手移动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正是这种缓慢，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感。它所经之处，空间本身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哀鸣，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抹去”的诡异视觉效果——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线条一样，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光线、声音、乃至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一并“擦除”了！留下的是更深沉、更彻底的虚无。

光线在触及它边缘的瞬间消失，声音被吞噬，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死寂，伴随着那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抓握动作，降临在每一个人心头。

“小心！不可力敌！那是……法则层面的抹消！”青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发出嘶哑的警告。他能感觉到，那巨手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抹除”规则！任何物质或能量层面的防御，在它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雪人！

“吼！！少他妈废话！吃老子一锤！！！”

然而，警告声被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淹没了！本就因战友惨死、魔气侵蚀而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的王大锤，在这终极的死亡威胁刺激下，彻底被血脉深处的狂暴和玉石俱焚的决绝所吞噬！他双目赤红如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他无视了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无视了灵魂被魔气灼烧的哀嚎，将残存的所有斗气、生命力、乃至灵魂本源，如同榨汁般疯狂灌注进手中的雷神之怒！

“嗡——！！！”

雷神之怒这柄传奇战锤，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必死的决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悲鸣！刺眼夺目的炽白雷光从锤身每一个符文上爆发出来，不再是之前的蓝紫色电弧，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太阳核心的纯白光芒！狂暴的雷元素甚至撕裂了周围凝滞的空间，发出噼啪的爆响！

王大锤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射向苍穹的白色雷暴，拖着长长的、仿佛将空间都灼烧出痕迹的尾焰，以超越自身极限、甚至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悍然撞向了那只缓缓落下的黑暗巨手！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意志、力量、以及生命！是他武道生涯，不，是他整个人生最辉煌、也是最决绝的顶点！

“大锤！不要！快回来！！！”陈念和云婉儿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绝望。他们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击虽强，但与那黑暗巨手所代表的层次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碰撞，发生了。

但预想中的惊天爆炸、能量对冲并未出现。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嗤嗤”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水。

那蕴含着王大锤全部生命与意志、足以将一座山峰瞬间汽化的至强雷暴，在接触到黑暗巨手边缘的刹那，就像烈阳下的露珠，或者投入黑洞的光子，被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吞噬、分解、湮灭了！

没有抵抗，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有的只是绝对的“抹除”。

雷神之怒锤身上那耀眼的纯白雷光，在万分之一秒内便彻底黯淡、熄灭。紧接着，那由星陨神铁锻造、历经无数战斗未曾损毁的锤头，竟然开始从接触点崩解！不是融化，不是碎裂，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般，化为最细微的、失去所有能量特性的基本粒子，消散在虚无中！

而王大锤本人，则如遭无法想象的重击！他前冲的态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横跨时空的巨锤正面砸中！他那引以为傲的、千锤百炼的强横身躯，如同瓷器般布满了裂痕！他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炽热雷霆余烬的、闪耀着诡异光芒的血液狂喷而出！

下一刻，他那庞大的身躯以比去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回，如同一颗被全力投掷出的破烂人偶，带着一溜触目惊心的血线，狠狠撞在祭坛边缘那由不知名骸骨构筑的、坚硬无比的墙壁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骸骨墙壁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王大锤的身体嵌在墙里，然后缓缓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瘫软不动。他手中的雷神之怒，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锤柄，还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中。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一击！

仅仅是一次随意的、甚至算不上攻击的“抓取”动作，带来的反震或者说是“规则排斥”，便让小队中最强的近战主力，瞬间濒死！

绝望。

深彻骨髓、冻结灵魂的绝望，如同来自九幽的冰寒泉水，瞬间淹没了祭坛上剩余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他们赌上一切、牺牲无数想要“斩首”的目标？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对抗。这是蝼蚁仰望星空时，感受到的自身存在的绝对渺小与无意义。是纸张上的二维生物，试图理解并攻击执笔的三维存在。

所有的勇气，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黑暗巨手在轻易“抹除”了王大锤的拼死一击后，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维持着那缓慢、稳定、无可阻挡的轨迹，向着剩下的陈念、云婉儿、冷锋、钱多多以及五名“诛魔”战士覆盖而下。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了每一个人。

云婉儿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但她眼神中闪过最后的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道元的精血，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掐动法诀，残存的所有道家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面凝实无比、流转着阴阳二气的太极光盾，挡在众人头顶！这是她最后的手段，燃烧道基施展的绝对防御！

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地的冷锋，眼中厉色一闪。他强忍着灵魂几乎被撕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直藏在袖中、温养了数十年的本命魂刃——一道几乎透明的阴影之刺，射向了那阴影身影可能存在“核心”的位置！这是他作为刺客之王的最后绝杀，无声无息，直指灵魂！

钱多多更是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下脖子上、手腕上、腰带上所有的魔法饰品，不管不顾地将它们同时激活！顿时，七八层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魔法护盾、能量偏转力场、次元折射屏障瞬间张开，将他以及附近的陈念等人笼罩在内！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然而——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云婉儿燃烧道基凝聚的太极光盾，在那黑暗巨手无形的“抹除”力场边缘，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云婉儿娇躯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软软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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