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目标:空间裂缝源头!(1/2)
星辰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铅。时间,成了最奢侈又最无情的东西。
最后的准备在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沉默与高效中进行。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悲壮的诀别,只有最务实、最冷酷的资源整合与分配,因为每一份力量、每一个道具,都可能在接下来的绝命之途中,决定生死的一瞬。
钱多多的胖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哆嗦着从贴身的储物戒指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那不是商人的货物,而是一个守财奴在砸碎自己最后的存钱罐。
几张材质奇异、散发着微弱空间涟漪的古旧羊皮卷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幽影帷幕’卷轴,上古精灵遗迹出品,最多能覆盖十五人,持续一刻钟,能扭曲光线、吸收气息和大部分中低阶能量波动,对高阶感知效果减弱,但……总比没有强。”他声音干涩,像在割自己的肉。
又拿出几张闪烁着青色流光的符箓:“‘神行无影符’,龙虎山天师道最后的库存,激发后半个时辰内,身轻如燕,奔行速度提升三倍,但消耗体力也剧增,慎用。”
然后是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浓郁生命绿光的“生生造化丹”、能快速补充魔力的“星辰露”、色泽猩红、喝下后能短暂激发潜能但事后会虚脱数日的“狂血药剂”……甚至还有几块刻满防御符文的玉牌,和一颗鸽子蛋大小、内部封存着一道凌厉剑气的雷亟珠。“都是……都是压箱底的货了。”他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
王大锤蹲在角落里,巨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他解下缠绕在雷神之怒锤柄上、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条,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着地上未干的水渍(不知是凝结的水汽还是谁的泪),一遍又一遍,极其仔细地擦拭着锤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锤头上那些深褐色的污迹(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早已浸入金属纹理,擦之不去。他的眼神没有聚焦,仿佛透过锤头,看到了无数次并肩挥击的画面,看到了那些倒在这柄锤下的强敌与魔物。最后,他停下动作,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锤头上,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清的话,然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湖,湖底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云婉儿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蒲团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渐渐平稳悠长。丝丝缕缕几乎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道力,如同温顺的小蛇,从她周身窍穴钻入钻出,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识海。她知道,此行凶险万分,治疗能力或许在正面战斗中微不足道,但在穿越魔潮、应对突发创伤时,哪怕多恢复一丝道力,都可能救下一名同伴的命,或者……为那最终的冲锋,多保留一分可能。
青霖龙使庞大的翡翠龙躯占据了殿内很大一块空地。他闭着双眼,龙息微弱而绵长,胸膛缓缓起伏。他并非在休息,而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龙魂本源,尝试与更广阔范围的天地能量,尤其是空间能量,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埋骨之地的那道空间裂缝,就像是这个位面一道溃烂流脓的伤口,散发着独特而邪恶的能量波动。他需要在彻底离开皇宫防御阵法的掩护前,尽可能清晰地锁定这道“伤口”最核心、最“痛”的那个点——也就是裂缝能量最紊乱、最集中的源头。这需要消耗他巨大的心神和本就微弱的生命力,但他义无反顾。
那十几名“诛魔”战士,如同冰冷的机器,在殿内一角沉默地进行着最后的整备。他们互相检查着彼此残破甲胄的关键连接处,用随手找到的金属丝或皮绳加固;将所剩无几的箭矢箭头在殿柱上磨得更加锋利;检查弓弦的韧性,刀剑的刃口;将分到手的药剂和卷轴,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固定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和粗重而压抑的呼吸。他们的眼神,是一种剔除了所有情绪的、极致的专注与平静,仿佛即将踏上的并非一条绝路,而是一次需要全力以赴的巡逻。
最令人心弦紧绷的是冷锋。
在回魂仙草吊住心脉、龙族秘药强行激发残余生命力的双重作用下,他胸腹间那道几乎将他斩成两段的恐怖伤口,边缘狰狞的肌肉组织停止了可怕的蠕动和黑气的蔓延,被一层淡金色的龙力薄膜和翠绿的药力勉强“糊”住,不再流血,但依旧触目惊心。他脸色灰败得如同久埋地下的陈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后,便迅速恢复了刺客独有的、锐利如冰锥般的清明。
陈念蹲在他身边,用最简洁、最冰冷的语言,快速说明了“斩首行动”的全部计划、目标以及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成功可能。没有掩饰,没有鼓舞,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冷锋听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点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听了一个与己无关的消息。但陈念能看到,他垂在身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模拟扣动扳机或是握紧匕首的姿势。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杀气,如同冬眠毒蛇苏醒般,极其缓慢地从他几乎破碎的身体里弥漫开来。他开始调动每一分残存的气力、每一缕还能驱使的斗气、甚至每一丝顽强的意志,去沟通、去唤醒那具濒临崩溃躯体深处最后的战斗本能。刺客的宿命,不在于冲锋陷阵,而在于阴影中的致命一击。他明白,自己这残破之躯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在所有人都吸引了注意力的那一刻,递出那可能决定一切的、最后的匕首。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
“时间到了。”
陈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站起身,侧耳倾听着。宫墙外,喊杀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已经近在咫尺,混杂着魔物兴奋的嘶吼和人类士兵最后绝望的怒吼。防御结界破碎的脆响接连传来,如同琉璃盏被一只只捏碎。皇宫最后的屏障,即将被彻底撕开。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念转身,走向星辰殿后方那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墙壁。他在几处特定的星图位置,以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按下。墙壁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随即,一块约莫两人高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泥土味、岩石的阴冷气息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仿佛巨兽张开了通往地肺的咽喉。
这就是沙巴克城初建时便秘密修筑的、仅有历代城主和极少数心腹知晓的终极逃生密道。它并非通往城外某处安全之所,而是曲折蜿蜒,最终通往远离皇宫的一处隐秘出口。如今,这条最后的生路,成了他们通向最终战场的起点。
“下去之后,钱老板,立刻激活一张群体‘幽影帷幕’卷轴。所有人,收敛气息,保持绝对静默。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机会修正错误,全速前进,目标只有一个——裂缝源头!”陈念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任何掉队、暴露、或者无意义的战斗,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明白吗?”
回应他的,是无声却坚定的眼神。
陈念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无数荣耀与此刻悲壮的殿宇,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然后毅然决然,第一个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王大锤紧随其后,他巨大的身躯在进入洞口时不得不微微弯腰。云婉儿在女官的搀扶下跟上,青霖龙使低吼一声,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暂时缩小了体型,勉强挤入通道。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肉痛、恐惧、决绝的复杂神色,也钻了进去。冷锋被两名最强的“诛魔”战士小心翼翼地架起,抬入密道。最后,十几名战士如同幽灵般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无声。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身影被黑暗吞没,陈念在通道内侧某处轻轻一按。入口的墙壁再次无声无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星辰殿内重归“空荡”,只留下弥漫的血腥、硝烟与末日的寂静。
密道内比想象的还要狭窄逼仄,高度仅容一人直立通过,宽度勉强够两人侧身。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湿漉漉地渗着冰冷的地下水,在脚下汇成细小的溪流。墙壁上每隔很远才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惨淡微光的萤石苔藓,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浓浓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整座大山的重量都压在头顶。
“幽影帷幕”卷轴被钱多多心疼地激活。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晦涩波动的能量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支小队。光线在他们身边微微扭曲,脚步声、呼吸声乃至心跳声都被极大削弱,仿佛他们成了一群行走在现实夹缝中的幽灵。
“跟紧!”陈念的声音被压制到几乎耳语的程度,但在死寂的通道中依然清晰。他凭借着记忆中对密道地图的深刻烙印(这份地图早已烂熟于心,并在过去数月中反复推演过各种紧急情况),在迷宫般错综复杂、岔道众多的密道中快速而准确地穿行。偶尔会经过一些早已干涸的暗河河床,或是穿过人工开凿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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