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7章 溯时之砂(1/2)
时空教廷,神圣核心圣殿。
此处无日月星辰,无上下四方,唯有一条浩瀚无垠、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虚影横亘于圣殿穹顶,其内沉浮着亿万个宇宙纪元的兴衰剪影,弥漫着永恒与沧桑的气息。而圣殿地面,则是由无数层叠加折叠、稳定到极致的“空间晶壁”构成,每一层晶壁中都封印着一段被凝固的历史断面,或是一处被永久锚定的奇异维度。
圣殿最深处,两尊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时间教皇·岁聿的身形在流动的时间之沙中若隐若现。他看起来是一位面容慈和、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着朴素的亚麻长袍,双眸闭合,但眼睑下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光影流转。他周身没有任何威压散发,却给人一种与整个时间长河融为一体的浩瀚感,温和而古老。
右侧,空间教主·寰宇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个空间断面叠加而成,每一刻都在微微变幻,难以直视其真实样貌。他身披星辰织就的深蓝教宗长袍,坐姿笔挺,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令空间稳固、令维度臣服的威严气息。虽无言,却似能镇压诸天万界一切动荡。
二者之间,悬浮着一面由纯粹时空法则凝聚的“时空气泡”。气泡中,正实时倒映着遥远边荒——三角区边缘,星痕与蚀骸龙皇戈隆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主宰级碰撞景象,以及随后归墟守望者晷现身调停的画面。
当影像定格在晷最后那句“好自为之”,身形淡去之时,圣殿内的时间之沙与空间晶壁同时泛起微澜。
“归墟之眼的骚动,越来越剧烈了。”岁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缓缓旋转的时间漩涡,声音温和而深邃,“‘蚀骸龙皇·戈隆’,内域‘骸烬星渊’的古老霸主之一,它的化身被永恒女皇的造物所伤,此事不会轻易了结。内域那些沉眠的存在,已被惊动。”
“永恒女皇,意欲何为?”寰宇的声音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显化出永恒女皇那星河沙盘的虚影,“锻造这样一柄兼具‘秩序抹除’与‘隐秘吞噬’特性的兵器,投入归墟漩涡,绝非仅仅为了清理杂鱼。她在试探,在垂钓,甚至……在培育。”
“培育?”岁聿时间漩涡般的眼眸中流过一丝了然,“你是说,她以归墟内域的生灵为资粮,喂养那柄‘刃’内核的某种东西?”
“不错。”寰宇面前的虚影切换,显出星痕那暗银铠甲下、幽蓝火焰深处隐隐闪动的异样光芒,“那股‘抹除’权能的深处,藏着一缕极其隐晦、却坚韧无比的‘魔性’。它在吞噬内域生灵的混乱本源后,正在缓慢壮大。永恒女皇,或许是想以归墟之力,催生出一柄……‘魔刃’。”
“以魔制墟,以墟养魔。”岁聿轻轻叹息,时间之沙在他指尖流淌,“很危险的尝试。归墟之力乃宇宙终焉之本,魔性乃毁灭疯狂之源,二者结合,一旦失控,恐酿成比归墟之眼本身更大的灾劫。”
“所以她将‘刃’投入三角区,远离永恒国度核心疆域。”寰宇一针见血,“成功了,得一柄可清理归墟隐患、甚至探索内域奥秘的利器;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一件兵器,且灾祸爆发在边荒,波及不到她的根本。”
“精明而冷酷的计算。”岁聿微微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辰儿传回的信息,你看过了?”
提到“辰儿”,寰宇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凝实了一瞬,虽仍看不清具体样貌,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空间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那并非愤怒或不满,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深沉。
“看过了。”寰宇声音不变,“鸿蒙联盟,云澈,墟沌之气,绝境求生。还有……他再次以时空传讯,恳请教廷介入,至少……给予一线生机。”
圣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时间长河虚影奔流不息,空间晶壁折射着无数维度光影。
“辰儿与那云澈,羁绊极深。”岁聿缓缓开口,时间漩涡眼眸中倒映出辰少年时在教廷内修行的景象,“当年他执意离开教廷,游历诸天,便与此子有关。如今鸿蒙将倾,他亦不离不弃,甚至不惜数次动用教廷隐秘渠道传递信息,已违背了教廷‘绝对中立,不涉诸天争斗’的铁律。”
“我知道。”寰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并未请求教廷直接出手攻击魔道,而是希望我们能‘稳定战场时空,防止彻底崩坏引发宇宙级灾难’。这个请求……巧妙地将干预行为,包装成了‘维护宇宙根本秩序’。”
岁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笑意:“这孩子,继承了你我的智慧与对时空法则的深刻理解。他知道,直接求援我们不会答应,但若以‘维护时空稳定’为名,便触及了教廷的核心职责,有了操作空间。”
“所以,你让‘刹那永锢’和‘岚’去了。”寰宇道。
“是‘我们’让去的。”岁聿纠正,“时空教廷的最高决策,从来是你我共议。边荒战场因连番主宰级冲突,加上归墟之眼与内域裂缝的影响,局部时空已脆弱如纸,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一旦崩溃,引发的连锁时空塌陷与维度乱流,足以波及小半个星域,造成不可估量的法则创伤。派他们去稳固时空,合情合理,任何势力都挑不出错处。”
“而客观上,时空的稳固,对防御方有利。”寰宇接过话头,面前空间虚影切换至守望星域薪火秘境周围,“魔道的‘九幽锁天大阵’依赖空间封禁与侵蚀,时空越稳定,大阵扩张与渗透的速度就越慢。鸿蒙联盟因此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辰儿算准了这一点。”岁聿叹息,“他是在用教廷的规则,为他所珍视之人,争取一线生机。”
寰宇沉默片刻,模糊的面容转向岁聿:“你似乎……并不反对?”
“教廷的职责,是维护时空的平衡与稳定,观测时间长河的流向,确保宇宙维度结构的完整。”岁聿温和道,“我们并非无情的法则机器。辰儿是我们的孩子,他选择的路,他珍视的羁绊,只要不违背根本原则,在职责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些许‘便利’,并无不可。”
他顿了顿,时间漩涡眼眸中流过更复杂的神色:“况且……那个云澈,以及他体内诞生的‘墟沌之气’,让我很在意。”
寰宇面前的空间虚影立刻聚焦于云澈掌心那缕灰蒙气流,以及其与秘境核心、归墟波动产生的种种微妙共鸣景象。
“混沌与归墟的融合产物。”寰宇声音凝重,“前所未有。按照常理,这两种宇宙本源级别的力量,属性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绝无可能自然交融。除非……”
“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或是……触及了某种‘源头’的奥秘。”岁聿接口,指尖时间之沙流淌速度加快,“我的‘时间之瞳’曾偶然窥见一缕关于‘纪元之始’与‘归墟终末’的古老残响。在那不可考究的源头时代,混沌未分,归墟未显,或许……本为一体。”
“你是说,墟沌之气,是某种‘返祖’现象?”寰宇周身空间晶壁微微震动。
“只是猜测。”岁聿摇头,“但这股力量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它让云澈这个本该在十年前那场劫难中陨落的‘劫运之子’,活到了现在;它让濒临破碎的秘境核心得以短暂稳定;它甚至能对归墟之眼的波动产生模糊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了某种……超出当前纪元认知的‘可能性’。”
寰宇沉思良久,缓缓道:“所以,你默许了对鸿蒙联盟的间接援助,除了辰儿的因素,也是想……观察这个‘变数’?”
“可以这么说。”岁聿坦然,“时间长河的流向,正因归墟之眼的彻底睁开而变得混沌不明。在这等纪元更迭的关口,任何‘变数’都可能是打破僵局、引导流向的关键。云澈与他的墟沌之气,值得投以一定的关注。当然,一切必须在教廷职责与规则之内。”
“我明白了。”寰宇点头,面前空间虚影消散,“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继续旁观?”
岁聿抬首,望向圣殿穹顶那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虚影,时间漩涡眼眸中倒映出无数纷乱交织的未来光影。
“归墟之眼的‘脉动’正在加速。”他缓缓道,“根据慕苍玄带回来的那份‘星火文明’卷轴记载,以及我近期观测时间长河获得的信息,归墟之眼每彻底睁开一次,会经历九次‘大潮汐’。前三次是能量与物质的喷涌,中间三次是法则与信息的扰动,最后三次……则是‘门’的开启与闭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