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石村美咲的良善(1/2)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石村美咲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刻意伪装出的虚弱与茫然。她的眉眼清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黑亮的眸子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担忧,那是一种未被世俗与偏见污染的纯粹,与这阴暗囚室里的戾气格格不入,倒真像一朵从污泥里硬生生钻出来的白梅。
“先生,你醒了?”她见我睁眼,声音里立刻多了几分欣喜,又迅速压低,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快,我扶你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对你动手了。”
我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刚一落脚,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才惊觉方才混乱中竟扭了脚,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石村美咲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先生,你的脚怎么了?是不是扭到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开我的裤脚,看到脚踝处微微红肿,指尖轻轻碰了碰,动作轻柔又谨慎,“肿起来了,肯定很疼吧。别硬撑,我扶你慢慢走。”她没有落泪,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浓,那份沉稳的体贴,反倒比眼泪更让人动容。
我顺着她的力道,身体微微一沉,眉头瞬间蹙起,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腿……腿动不了,刚才被他们打了,膝盖磕在石头上,根本站不稳。”
这话半真半假,膝盖的伤是真,可运功之后早已恢复了大半,我只是想再试探试探她,看看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究竟是真心还是精心布置的圈套。
石村美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开我的裤腿,看到膝盖上青紫的瘀伤时,眼眶微微泛红,嘴里轻声念叨着:“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伤处,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先生,你忍一忍,我扶着你,慢慢走,先躲到我宿舍去,那里安全,他们绝对想不到的。”
她伸出纤细的胳膊,稳稳地架住我的胳膊,将我的重量大半揽在自己身上。我能感受到她肩膀的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牵动我的伤口。囚室的铁门被她轻轻推开,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斑驳,灯光昏暗,走廊尽头传来看守者粗重的鼾声,混着酒瓶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石村美咲贴着墙壁,拉着我一步一步挪动,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只警惕的小鹿。她的手心沁出了薄汗,沾在我的手腕上,温热又潮湿,却让我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
此刻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纤细的锁骨。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带着刚睡醒的凌乱,却更添了几分邻家女孩的娇憨。她身上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体香,混着一丝洗衣液的干净气息,让人莫名心安。她的体态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学过酒店管理的专业素养,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柔顺与细致。
“你不怕吗?”我压低声音问她,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他们是黑社会,要是发现你救我,你会有麻烦的。”
她的身子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眸子里的光清澈又坚定:“我怕,但我更不能看着你被他们伤害。我妈妈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厨娘,他们平时就蛮横霸道,欺负弱小,我只是顶替妈妈来这里半个月,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我在东京读大学,学的是酒店旅游业,一直很喜欢中国,去过上海、西安,那里的人都很友善。”
她的中文带着淡淡的京都口音,不算流利,却字字真诚,像一股清泉,淌过我心底的冰寒。我看着她清秀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忽然明白,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能挣脱民族与历史的枷锁,守住心底的良善,就像这污泥中的花,兀自绽放,不染尘埃。
我们刚走到走廊中段,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石村美咲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转身,一把将我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遮住我,同时将我的脸按在她的肩头。她的动作迅速而自然,带着一种临危不乱的机敏。
“别动,有人过来了。”她在我耳边用气音急促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微微侧头,装作情侣间亲昵耳语的样子,一只手轻轻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我的后颈,实则将我藏得严严实实。
那两个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瞥了我们一眼,见是一对“亲热”的男女,只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石村美咲才轻轻松开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却依旧镇定地拉着我:“快,跟我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单人宿舍,门是普通的木门锁,石村美咲掏出钥匙,轻轻转动,推开一条缝,先探出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拉着我闪身进去,迅速反锁了门,又拉过一旁的木柜,死死抵在门后。她没有开灯,藉着窗外的月光,可以朦胧看到房间的轮廓。
房间小得几乎转不开身,除了靠墙的一张单人床,床头摆着一张窄窄的木桌,就只剩一张小小的圆凳,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混着洗衣液的干净气息,与外面的污浊截然不同。
“真不好意思,地方太小了。”石村美咲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扶着我坐到床边,又转身去翻柜子,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倒了温水,轻轻擦拭我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我这里有云南白药,是之前妈妈备着的,我给你敷上。”
她的动作轻柔又细致,指尖偶尔碰到我的脸颊,温温的,软软的。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像是在异国他乡,遇到了久违的亲人。
“你饿了吧?”她敷好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给你煮碗面吧,很快就好。”不等我回应,在微茫的光线下,她便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小电磁炉,动作麻利地烧水、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端了过来,汤清味鲜,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快吃吧,暖暖身子。”她把碗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接过碗,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吃完面,她收拾好碗筷,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铺在床边的榻榻米上:“先生,你在床上休息吧,我睡这里就好。”
“不行。”我立刻摇头,“床是你的,我怎么能占着?我坐凳子上就好。”
“你身上有伤,又扭了脚,怎么能坐着休息?”她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坚持,“我年轻,睡榻榻米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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