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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她把截图转了过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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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冷白的光。

李薇第三次醒来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1:43。

她伸手摸向身边,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褥冰凉。

她拿起手机,切换了老陈的微信。

微信里,“社交SRM产品线交付群”还在跳动。

那个群名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看到都会心头一紧,她没点进去,只是盯着群名称后面的红色数字从“23”就在几秒钟便跳到“27”。

群名比内容更刺眼。

因为在那些跳动的消息背后,有一个人叫老陈——她的丈夫。

李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还有老陈的味道,淡淡的汗味混着咖啡的苦香,这味道曾经让她安心,现在却让她失眠。

她想起三个月前,视频通话里老陈笑着说:“这个项目上线就好了,真的,上线就正常了。”那时他眼睛里有血丝,但笑容是真的。

然后是一个月前:“有个客户临时加需求,熬过这周就好。”

上周:“这个项目进入最后联调阶段,快了。”

每一个“快了”后面,都是更多的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此时,一条新闻突然弹出在她的屏幕上:“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连续加班后突发心梗,年仅32岁”。

李薇的手指像被冻住般僵在半空。

她点开那条新闻,快速浏览——长期熬夜、过度劳累、忽视身体警告信号……每一个词都像针扎进她的眼睛。

“32岁”,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和她丈夫的年龄一样,她退出新闻,重新点开微信,找到老陈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九点,她问:“吃晚饭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再无下文。

而现在,那个“社交SRM产品线交付群”还在跳动,她知道老陈一定在里面,一定在回消息,一定在解决问题,就像过去的几十个夜晚一样。

李薇开始打字。

“温总,如果贵公司真那么缺人就多招几个,我老公每天都做到12点以后,甚至1,2点,我怕他身体熬不住”

她停顿,删除。

重新打:“温总,老陈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能不能……”

又删除。

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发现自己在无声地喘气,胸口起伏得不像是躺在床上,而像是刚刚登上了梧桐山。

一种长期积累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怕老陈倒下,怕自己无能为力,怕这个世界把老陈当成耗材用完即弃。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敲下:

“温总,如果贵公司真那么缺人就多招几个,我老公每天都做到12点以后,甚至1,2点,我怕他身体熬不住”

“甚至凌晨三点”

“如果工作量一直这么大,我会强迫他辞职,我们不稀罕拿着这点卖命钱”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李薇的手忽然一软,手机“啪”地掉在床上。

她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害怕这消息发出去,会毁掉老陈辛苦维系的职业尊严,但如果不发,她怕自己哪天等不到那个推门声。

她坐起身,胸口发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却看不见终点的路,她用力按住胸口,直到那股心悸慢慢退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是在替老陈讨说法。

她是在替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人,提前喊了一声“停”。

凌晨两点十七分,横竖纵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

小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咽进嘴里。

她的工位旁边堆着三个外卖盒,分别来自昨天中午、晚上和今天凌晨,作为新产品线‘社交SRM’的产品总监。

从产品线上线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或者说,她以为她习惯了。

直到手机震动,跳出那条私信。

小温点开,读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是内疚。

她抬头看向办公室另一头,她最靠谱的伙伴老陈,他们一起开创了一条全新的产品线——社交SRM。

他还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肩膀塌着,他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旁边摆着三个大号的空咖啡杯。

老陈是‘社交SRM’产品线的技术总负责人。

两人搭档,最近几个月不管是产品更新迭代、还是交付的项目,都成绩斐然,刷新了行业记录。

他们二人都非常清楚“ToB产品还是去客户那里迭代,和客户共创,才是真正的王道。”

“我是不是跟进得太狠了?”此时小温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小温的脑子开始快速回放:项目排期是她做的,需求评审是她主持的,客户那边的承诺是她给的。

每个“能不能再快一点”,每个“这个客户很急”,每个“这个节点必须守住”,都出自她的口。

她记得上周三凌晨一点,老陈发现一个接口设计有问题,需要重构,小温当时说:“能不能先绕过?时间太紧了。”

老陈摇头:“绕不过,会埋雷。”

“那要多久?”

“至少两天。”

小温咬了咬牙:“我给你一天半,我们其他环节挤时间。”

老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开始了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团队排雷、攻坚。

现在,他的妻子发来这样的信息。

小温盯着手机屏幕,那条信息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她所有的“专业”、“负责”、“使命必达”,最终都压在了具体的人身上。

那些节点、那些项目里程碑、那些漂亮的交付数据,是由一个个凌晨两点的键盘声堆出来的。

而她是那个,反复确认“键盘声还在不在”的人。

如果停了,她会到处找人;如果不停,她才会下意识地松一口气。

所谓的“交付能力”,其实是把老陈这样的活人,强行拆解成若干个“人天/工时”,再一寸一寸地,用身体去填满那些被承诺出去的坑。

她也在那条私信里读到了李薇的绝望和挣扎。

这个念头让小温自己都感到一阵发冷,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老陈呢?只是自己没有那个‘李薇’。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陈在群里@她:“老温,第三方登录接口调通了,你测一下权限逻辑。”

他甚至没提自己刚刚解决了多大的难题,只是平静地说‘我搞定了’。

小温眼眶一热。

她点开和张伟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

要不要转?转出去,事情就会升级,张伟一定会介入,会不会影响老陈的职业前途,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职业发展。

不转,我还能挡一阵,还能继续推进项目,还能……

还能什么?继续看着老陈这样熬下去?

小温闭上眼睛,她想起入职时张伟说过的话:“在我们这儿,做产品不是画原型写文档,是带着团队一起蹚出一条路。你得对产品负责,更要对跟你一起蹚路的人负责。”

她睁开眼,把截图发了出去。

配了一句话:“伟哥,我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点击发送的瞬间,小温知道,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角色,可能会产生某种变化吧。

老陈盯着屏幕上的报错信息,已经二十分钟了。

“请求超时”。

又是这个错误,明明已经优化过三次,明明在测试环境跑得飞快,一到生产环境就卡。

他知道问题不在代码逻辑,在数据量——客户的数据量比预期大了三倍,每个接口的并发压力都呈指数级增长。

但他没告诉小温这个。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小温不懂技术,合同签了,节点定了,客户等着上线。

所有的“客观困难”在deadle面前,都只能转化成“必须解决的问题”。

老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这是今天的第三杯?记不清是第几杯了。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手在轻微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

“啪。”

他敲错了一个键,退格,重写。

又是一次。

他是横竖纵最好的开发工程师之一,曾经一个人重构了整个公司的数据交换体系,被张伟称为“接口神话”,和张伟一起创立了‘数据集装箱理论’,可现在,这个神话连一个超时问题都要解决二十分钟。

右下角妻子的头像又在闪烁。

老陈瞥了一眼,看到那段话的瞬间,心脏像被攥紧了。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我没事”?太假。说“很快就结束”?说过太多次了。说“对不起”?那更糟,他会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在为什么道歉。

老陈关掉微信窗口,继续盯着屏幕,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散了,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妻子一个人在家,父母上周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要二胎,房贷还有二十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他最熟悉的是代码系统,而那个名为“生活”的系统,早已脱离了他的控制。

代码有问题,他有日志、有监控、有回滚方案。

生活呢?那些被忽略的夜晚、沉默的晚餐、欲言又止的对话,这些“静默错误”没有告警。

等系统彻底崩溃时,连原因分析都无法进行。

“老陈?”小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陈猛地回神,发现小温站在他工位旁,手里拿着两罐红牛。

“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小温把一罐红牛放在他桌上。

“没事,有点困。”老陈挤出笑容,“那个超时问题快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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