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哦！（2/2）
南初晓收回手时，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软的，热热的。
怀里的人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轻哼一声，却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几分。
南初晓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说你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生病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宁愿自己一个人来医院，也不叫人照顾你。”
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道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嗯……你今天不是还有课嘛……我怕打扰你学习……”
南初晓花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辨认出她到底在说什么，辨认清楚后，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只是一天课而已，”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责备，“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这句话落下，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郑仪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翘起，翘成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满足的弧度。
那双一直半阖着的、因为高烧而失去神采的眼睛，也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仿佛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她“嘿嘿”地傻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甜蜜，还没等南初晓反应过来，她忽然又开始不安分地“蛄蛹”起来，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南初晓立刻警觉，怕她动作太大碰到针头，连忙低声问道：
“怎么了？要做什么？你先跟我说，我帮你。”
“抱我。”
声音很轻，很含糊，几乎被埋在他胸口的布料吞没。
“什么？”南初晓没听清，微微侧过头。
“抱我！”
“让我抱着你？”
“对！”
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点急切，一点撒娇，还有一点“你明明听见了”的小小不满。
南初晓这下听清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输液室里依旧人来人往，斜对面那个老奶奶正闭目养神，她旁边的家属专注地刷着手机，隔了两排座位的年轻妈妈还在轻声哄着哭闹的孩子，对面那个少女……依然在盯着他看。
他又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郑仪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原本翘着的嘴角慢慢垮了下去，委屈地嘟起嘴，眼睛里又泛起了水光，像个索要糖果而不得的孩子。
南初晓看着这样的她，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吧。”
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郑仪面色一喜，立刻抬起手，摸索着伸向南初晓，那动作急切又笨拙，像只急于抓住温暖的小动物。
南初晓连忙抬手接住，两只手刚一接触，他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冰了。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寒意的冰冷，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郑仪的手，又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入手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凉的。
南初晓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凑近郑仪耳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
“别动，让我来。”
然后轻轻将郑仪的手放回她的腿上，接着伸出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稍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如同抱小孩子一般，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几乎没有任何距离的姿势。
郑仪坐在他腿上，上半身完全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南初晓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珍重地握住了她那只因输液而冰凉的右手。
他没有松开，而是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背，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将那彻骨的寒意捂暖。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透明的输液管上。
冰冷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持续地，沿着细管流下，汇入她手背的血管。
他看着那管子，忽然伸出手，将管身虚握在手里，掌心贴着那冰冷的塑料管，温热缓缓传递。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或许有，或许只是心理安慰，但他想这么做。
很快，不知是因为这个方法奏效了，还是因为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舒适，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她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个在寒冷冬夜终于回到温暖家中的孩子，睡得无比安心。
南初晓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刚才那一路的焦急、后怕、恼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影。
……
对面，那个少女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个，等会儿你吃完饭别急着回来。”
她飞快地打出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重新输入，再删掉，如此反复好几次，最终一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对面秒回：
“？？？”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还有这么多病人，万一你感染了怎么办？乖~你先在外面玩一会儿，等我有事再叫你！”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女子口巴，那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玩你的！”
发完这条消息，少女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把来照顾的朋友支走，让她短时间内别回来。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但一想到接下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自己能够单独与对面那个好看得不真实的男生相处一会儿，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雀跃得像只偷到食的小鸟。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低头抱着怀里女人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那个，天使，呃不…那个，同学，你好呀！”
南初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扎着马尾、面色绯红的少女。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他早已习惯，只是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回了句“你好”，便打算收回目光。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是常识，而且他此刻也实在没有闲聊的心思，然而少女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偃旗息鼓，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个……郑姐跟你是什么关系呀？”
南初晓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眼中带上一丝疑惑。
“你们认识？”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怀里熟睡的郑仪。
“啊，哈哈，”少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才我看郑姐一个人来打针，怕她睡着了没人看液体，就跟她聊了会儿天……”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理由，南初晓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下来。
“这样啊，”他看着少女，语气真诚，“那真的谢谢你了。”
“哈哈，没事没事！”少女连忙摆手，脸更红了，她顿了顿，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跟郑姐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期待。
南初晓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女人。
郑仪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嘴角微翘，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她那因输液而依旧冰凉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掌心，她那因高烧而微微凌乱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脸颊边。
南初晓伸出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将那几缕发丝拨到她耳后，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等待答案的少女，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得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珍惜。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