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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渡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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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长江江面被浓稠如墨的寒雾死死裹住,三尺开外难辨人影,刺骨的江风卷着碎冰碴子,刮在复国军哨兵的防弹棉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镇江至瓜州的百里江防线上,所有暗堡、壕沟、火力点都已进入最高战备,士兵们攥紧上膛的步枪,指尖泛白,盯着雾蒙蒙的江面,所有人都在等,等清廷东征军的终极总攻。

辰时一刻,晨雾最浓的死寂瞬间被打破。江面深处传来三声沉闷的牛角号,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刺破了长江的静谧。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船帆从雾霭中钻了出来,漕船、战船、渔船挤作一团,帆樯如林、桨叶翻飞,近千艘大小船只铺满了江面,船头的青绸八旗战旗在雾中猎猎作响——以四千两百名禁旅新军为绝对前锋,十五万绿营精锐跟进,福全赌上了清廷全部的东征兵力,发动了这场空前规模的渡江决战!

主突击方向精准落在复国军预判的镇江-瓜州段,此处江面最窄、滩头平缓,是大部队登陆的最佳选择;可仪征、江阴、扬中三处辅攻战场,几乎同时冒出清军船队,绿营死士顶着炮火强行突进,战线之广、兵力之厚,远超复国军此前的情报估算。福全的战术狠辣至极:以禁旅新军这把铁锤砸穿核心防线,辅攻方向四面开花,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将复国军的百里要塞撕成碎片。

江面瞬间化作人间炼狱。“放!”岸防炮兵指挥官的令旗狠狠挥下,数十门重型岸防炮率先怒吼,黑火药与无烟火药的混合硝烟炸开,将晨雾冲散一大片。炮弹带着尖啸砸向江面,数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碎木、残肢、甲胄碎片随着水花轰然落下,最前排的清军漕船直接被炮弹击穿船底,江水倒灌,船只歪斜着沉没,船上的禁旅新军士兵惨叫着落入冰冷的长江,瞬间被湍急的江流卷得无影无踪。

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江滩后侧密林土坡下的元年式后装线膛炮——这是复国军压箱底的隐藏火力,炮口早已通过鹰眼系统标定好江面射击诸元,无烟火药的炮声低沉而锐利,射速是清军火炮的三倍,精准度更是碾压。每一轮齐射,都有清军战船被精准命中,船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船桨断裂翻飞,火舌顺着船板疯狂蔓延,江面上到处是燃烧的火船,火光映红了漫天浓雾,刺鼻的硝烟与焦糊味呛得人窒息。

可禁旅新军的坚韧,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这支在西北战火中淬炼、以吴三桂主力为磨刀石的精锐,没有一人退缩。军官们持刀站在船头,嘶吼着指挥士兵划桨加速,中弹沉没的船只旁,幸存的士兵抓着船板、木桶、木箱,继续朝着滩头猛扑,哪怕身边战友不断落入江中,哪怕船只被炮火撕碎,依旧踩着死亡向前冲。他们的船载火炮也在疯狂还击,炮弹落在复国军的岸防工事上,土石飞溅、原木断裂,暗堡射击孔接连被炸毁,前沿守军的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半个时辰的炮火覆盖后,第一批禁旅新军先锋营,终于顶着毁灭性的火力冲上了瓜州滩头。这些士兵身着青色精甲,手持改良燧发枪,落地后瞬间组成三列线列阵型,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复国军的前沿壕沟发起决死冲锋。滩头血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复国军守军从被炸残的壕沟、暗堡中探出身子,复兴一式后装步枪齐射轰鸣,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清军冲锋阵型,前排的新军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滩头的铁丝网与尖木桩阵,硬生生将致命的障碍压出一条血路。清军立刻还击,线列步枪的齐射同样凶猛,子弹打在土木混凝土工事上,噼啪作响,弹坑密布。

双方的火炮在江面与滩头展开对轰,炮弹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喊杀声、枪声、炮声、惨叫声、刺刀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滩头的沙土被鲜血浸透,变成粘稠的红泥,长江水被染成暗红,断肢、枪械、船板、碎甲漂浮在水面与滩头,每一寸土地、每一寸江面,都在燃烧、在流血、在吞噬生命。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直接坠入白热化的绞肉机。

清军的兵力源源不断,后续船队顶着炮火疯狂冲滩,上岸的禁旅新军越来越多,复国军的前沿工事接连被炸塌,壕沟被尸体填平,铁丝网被血肉压垮,第一道防线很快被撕开数道缺口。而最致命的危机,降临在瓜州中段核心滩头——这里正是此前实验炮兵连驻守、试射镇岳一式火炮的战略枢纽,是整个江防体系的火力支撑核心,也是复国军防线的命门。

禁旅新军的精锐突击营,集中了全部的火炮与刺刀兵,对这里发起了孤注一掷的猛攻。清军火炮专门覆盖这个阵地,暗堡尽数炸毁,壕沟被夷平,守军的步枪火力被死死压制,两挺雷神铳因连续射击枪管过热炸膛,失去了近距离压制能力。新军士兵端着雪亮的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至壕沟边缘,与复国军守军展开惨烈白刃战,刺刀入肉的闷响、肉搏的嘶吼、濒死的惨叫不绝于耳。

阵地的缺口越来越大,守军伤亡已超八成,指挥官战死,副指挥官重伤,防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彻底突破。一旦这里失守,清军便能从这个缺口长驱直入,撕裂复国军的整个江防体系,直逼扬州城下,百里要塞将彻底崩溃,江南的最后屏障,将化作齑粉。

前线的求援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南京指挥中枢,电报机的滴滴声急促得如同催命符,“核心滩头危急!”“守军伤亡殆尽!”“请求终极支援!”的字眼,刺得在场所有将领心脏狂跳。沈锐攥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林默紧盯着鹰眼系统的实时坐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指挥台中央的赵罗。

赵罗已经三日三夜未合眼,面容疲惫到了极致,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江防地图上的核心滩头。他面前的鹰眼坐标图不断更新,氢气球观察员实时传回清军后续船队的位置,江面上的清军援兵还在源源不断涌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已经到了动用最后王牌的生死时刻。

他伸手抓起直通前沿预备队的手摇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电流的滋滋声中,传来预备队指挥官嘶哑而急促的应答。赵罗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透过线路传遍前沿每一寸阵地:

“听令——‘惊雷’队,上前!把所有冲上来的敌人,给我压回江里去!”

随即,他猛地转向鹰眼系统通讯官,厉声咆哮,声音震得指挥室的窗棂都在颤动:

“立刻传递最新坐标!引导所有能动用的火炮,全覆盖滩头一公里内所有清军后续船队!一门炮都不许停!给我炸碎他们的退路!”

命令下达的瞬间,前沿二线阵地的预备队动了。数十名精锐士兵推着被厚重帆布遮盖的武器,顶着清军的流弹与炮火,冲上核心滩头的残存工事。“哗啦”一声,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六管轮转的黝黑枪管——这就是复国军的终极火力王牌,雷神计划的核心成果,惊雷队手摇式多管枪!六根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对准了如潮水般涌来的禁旅新军精锐,手摇转轮开始缓缓转动,即将喷吐出让天地变色的死亡火舌。

与此同时,后方炮群接到鹰眼系统的精准坐标,瞬间发出震天怒吼。元年式后装炮、轻型支援炮、岸防重炮全部开火,无烟火药的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长江江面,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清军的后续登陆船队,江面上再次掀起死亡的水柱,燃烧的船只、沉没的战船、挣扎的士兵,构成了最惨烈的史诗画卷。

镜头在这一刻疯狂切换:

长江江面,浓雾被炮火撕碎,清军的登陆船队如潮水般涌来,火船沉浮,尸横江面;

瓜州滩头,鲜血染红的红泥上,禁旅新军的精锐端着刺刀,发起最后冲锋,甲胄染血,悍不畏死;

核心阵地,惊雷队的多管枪对准敌群,转轮转动,枪口蓄势待发,死亡即将降临;

南京指挥中枢,赵罗伫立在硝烟弥漫的房间里,望着前线的方向,面容坚毅,眼底燃着决绝的火光,疲惫却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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