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82章 黄土·血海·迁徙令(下)

第382章 黄土·血海·迁徙令(下)(2/2)

目录

“张宗兴同志,杜月笙先生托人带过话,说你很可靠。司徒美堂先生也多次提过你的名字。”

张宗兴心里一暖:“他们还……好吗?”

“暂时安全,”周恩来说,

“杜先生还在上海周旋,司徒先生不日将转移香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和我们一样。”

张宗兴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说说你吧,”周恩来示意大家坐下,亲自倒了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留在延安,我们欢迎。如果想回前线,也可以安排。”

陈致远立刻说:“我想留下!我可以建无线电实验室,培训报务员,还可以研究日军的通信密码……”

“好,”周恩来点头,“正好,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无线电通信学校,你来当技术顾问。”

李文也说想留下:“我……我想学更多东西。”

轮到张宗兴,他却沉默了。

周恩来也不催促,慢慢喝着茶,等他开口。

“我想……”张宗兴终于说,“回敌后去。”

“去哪里?”

“华北,或者东北。”张宗兴抬起头,

“我在上海做过地下工作,懂帮会的运作方式,也打过仗。在延安……我可能发挥不了最大作用。”

周沉思片刻:“敌后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

但你要想清楚——

那里比延安危险十倍。

日本人的‘扫荡’很残酷,很多同志……”

“我想清楚了。”

“好,”周不再劝,

“我给你写介绍信,你去八路军总部报到。”

“不过,在走之前,在延安多看看,多听听。这里有很多东西,和上海不一样,和国统区也不一样。”

会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周问了上海的情况、路上的见闻,

也介绍了延安的生产运动、整风学习,还问了陈致远对建立无线电网络的具体想法。

临走时,周送他们到窑洞门口。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黄土坡上,一片金黄。

“张宗兴同志,”周最后说,“有句话我想告诉你——中国很大,路很多。”

“你在上海走的路,司徒先生走的路,杜先生走的路,都是路。而延安,是另一条路。”

“条条道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最终都会通向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独立、自由、富强的新中国。”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心里,

“也许我们看不见那天,但后来的人能看见。这就够了。”

张宗兴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杨家岭,三人沿着延河慢慢走。

河岸边有战士在开荒,学生在唱歌,妇女在纺线。

热火朝天,一切朴素,又充满力量。

陈致远忽然说:“我想把名字改了。”

“改什么?”

“陈致远……是父亲取的,意思是‘宁静致远’。”

“但现在,”他看向远方,“我想叫‘陈烽火’。烽火连天的烽火。”

李文也说:“那我也改,叫……李传薪。薪火相传的传薪。”

张宗兴笑了。

他没说要改名字——张宗兴这个名字,已经刻上了太多东西:

上海的霓虹、张学良的嘱托、司徒美堂的铜钱、杜月笙的雪茄、李婉宁的眼睛……改不掉了。

但他心里有些东西,确实在变。

在延安的半个月里,

他参观了抗大、鲁艺、被服厂、兵工厂;

听了伟人的演讲,参加了生产劳动,和战士们一起挖窑洞;

看见了什么是“军民鱼水情”,什么是“自力更生”,什么是“为人民服务”。

这些词在上海时也听过,但在这里,他看见了实实在在的样子。

十一月初,张宗兴拿到了去八路军总部的介绍信。出发前夜,苏婉清来找他。

两人在延河边散步。

河水幽幽,

月光下泛着幽冷银光,对岸群山绵延如翡。

“决定了?”苏婉清问。

“嗯。”

“去哪里?”

“先去五台山,八路军总部。然后……可能去冀中或者冀南,听说那边斗争很残酷,缺有经验的干部。”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能也要走。”

“去哪儿?”

“西安。组织上安排我去做统战工作,接触国统区的民主人士和文化界。”

她顿了顿,“我们……可能很久见不到了。”

张宗兴点点头,没说话。

往事历历在目,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可是……又能怎样呢?

天涯海角,乱世烽烟,梦里梦外,个人的情愫在这样的大时代里,该飘向何方,又能在何处安放?

今生之缘,问情归处?不过是处处芳草,处处天涯罢了。

一股灼热的涩意涌上张宗兴的喉头,像有万千无形的刀剑在翻搅嘶鸣。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几乎要将那些滚烫的字句冲破胸腔——

他想问她今后如何,想问她是否安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一个荒唐而柔软的念头攫住了他:

若能抛开这一切,寻一处青山绿水、寻常巷陌,

与她,婉容、婉宁、铁锤、司徒老哥,杜老哥,那些牵挂的人,安度烟火平生,该有多好。

然而,这念头才刚冒起,便被他心中那更宏大、更沉重的浪潮狠狠拍碎。

他几乎要在心底发出悲凉而自嘲的笑。

江湖!乱世!何为英雄?

纵有满腔热血、一身肝胆,在这破碎的山河与滔天的巨浪面前,个人的一点微末念想,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无可奈何。

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所有的惊涛骇浪,最终只化作喉结一个艰难的滑动,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的光。

他点了点头,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又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李婉宁小姐,”苏婉清忽然提起,“如果有她的消息……”

“我会告诉你。”

“你也是。”

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夜风渐凉,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声音——延安的一天结束了。

“保重。”苏婉清最后说。

“你也保重。”

她转身走了,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张宗兴一直站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慢慢走回窑洞。

第二天清晨,张宗兴背着简单的行装,一个人离开延安。

陈烽火和李传薪来送他。陈烽火塞给他一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无线电基础知识,还有日军常用密码的破译思路。路上看。”

李传薪给了他一包干粮:“路上吃。”

张宗兴拍拍两人的肩:“好好干。等战争赢了,上海见。”

“上海见!”

他转身走上黄土路。走出很远,回头再看,延安的宝塔还在晨雾中矗立,窑洞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个曾经陌生的地方,此刻竟有些不舍。

但他必须走。他的路不在这里,在更远的前方,在战火纷飞的敌后,在需要他的地方。

路还很长。

但这次,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