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书院夜话,剑意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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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忧走到青石旁,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落星谷的事,我听说了。”沈青竹先开口,“火烈被你破了防,云中鹤被你刺穿了肩膀。书院里都炸锅了,所有人都在议论你。”
“好事还是坏事?”
“一半一半。”沈青竹偏头看他,“一半人觉得你是天才,另一半人觉得你活不长。”
独孤无忧笑了。
“那你呢?你觉得我活不活得长?”
沈青竹认真地想了想,说:“你命硬。秘境里那么多死法都没死成,落星谷几百人围你一个也没围住。我觉得,你应该能活得挺长的。”
独孤无忧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和她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判若两人。
“今天你师父也去了。”沈青竹忽然说。
独孤无忧一愣:“古长生?”
“不是,是我师父。”沈青竹垂下眼帘,“他在落星谷外面。他说,如果情况不对,他会出手。”
独孤无忧心中一暖。
他虽然和白辰、古长生走得近,和无忧书院的其他弟子交集不多。但沈青竹是他在书院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从最开始陪他练剑,到后来在他被林破天挑衅时站出来说话,再到今天——她的师父在落星谷外守着,随时准备出手。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谢谢。”他说。
沈青竹白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又没帮上忙。我师父说,古长生一个人就把场子镇住了,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无忧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青竹忽然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修炼。”独孤无忧说,“血魔第五重,还有白辰剩下的六式剑招。三宗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几百个筑基弟子了。”
沈青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独孤无忧看出来了:“你想说什么?”
沈青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你能不能……别一个人扛?”
独孤无忧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月光映在里面,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我不是古长生,也不是白辰,我帮不了你太多。”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夜风吹散,“但你要是扛不住了,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打不过火烈,但我可以陪你喝喝酒、说说话。一个人扛太久,会疯的。”
独孤无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青竹的脑袋。
“好。”
沈青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拍狗呢?!”
独孤无忧笑了,笑声在竹林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
这是他灭门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四、剑鸣
后半夜。
独孤宁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手里还攥着独孤无忧给她刻的那只木雕小鹿。
独孤无忧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竹林特有的清香。
他取下挂在腰间的枣木剑,握在手中,神识沉入剑身。
枣木剑的剑身中,封印着父亲独孤安的一缕残魂。那缕残魂很微弱,微弱到随时都可能消散,但它一直在。
它在等。
等独孤无忧足够强的那一天,等他把三宗覆灭的那一天,等他把妹妹平安无事地交到母亲手中的那一天。
“父亲。”独孤无忧在心中默念,“再等等。快了。”
枣木剑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与此同时,胸口的那枚凤凰玉佩忽然变得滚烫。
独孤无忧低头,看到玉佩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那文字不是用墨写的,而是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凝成的——
“第四重·妖兵战域,等你回来。”
血魔秘典。
他几乎已经忘了那本书的存在。
自从秘境中被神秘力量强制传送出来后,血魔秘典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古长生那里。古长生说,在他突破元婴之前,不会再让他碰那本书。
可此刻,凤凰玉佩上浮现的这行字,分明是来自血魔秘典。
是那本书在呼唤他。
还是……秘境中那个神秘的存在?
独孤无忧将玉佩贴在额头上,闭上双眼,神识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向远方延伸。
他“看到”了。
血魔秘典被古长生锁在一间密室中,密室四壁刻满了封印阵纹,大乘期的禁制层层叠叠,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那本书自己翻开了。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第四重秘境的入口那一页。页面上,“妖兵战域”四个字正在缓缓发光,光芒一明一暗,像呼吸的节奏。
独孤无忧的神识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向丹田,与五色剑灵交融。
五色剑灵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吞下了什么大补之物,光芒暴涨,气机节节攀升。
他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不是白色的,而是五色的——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微型彩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五色剑芒吞吐不定。
白辰说过,五色剑灵共有五道,每一道都需要在生死之间才能觉醒。
他已经在秘境中觉醒了两道。
落星谷一战,又觉醒了一道。
现在,还差两道。
他握紧拳头,将五色剑芒收入体内,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古长生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草茎,吊儿郎当地看着他。
“大半夜不睡觉,练剑?”
独孤无忧走到他面前,将凤凰玉佩上的那行字指给他看。
古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那本书在召唤你。”他的声音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凝重,“秘境里的东西,在等你回去。”
“第四重,妖兵战域。”独孤无忧说,“师父,我要进去。”
古长生沉默了。
他咬着草茎,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你现在的修为,进第四重,九死一生。”
“我进第一重的时候,也是炼气后期。”独孤无忧说,“九死一生,我活着出来了。第二重、第三重,我都活着出来了。”
“那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独孤无忧看着古长生的眼睛,“师父,你教我的。血魔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没有退路,才能走得更远。”
古长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狠狠揉了一把独孤无忧的头发。
“行,你牛。等你突破元婴,老子把书还给你。”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在那之前,别死。”
“不会的。”独孤无忧说。
古长生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独孤无忧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廊上的灯笼轻轻摇晃。
他摸了摸胸口的凤凰玉佩。
玉石温热,像母亲的手。
“母亲。”他在心中说,“等我。”
玉佩中,那道封印的剑意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远方的天边,启明星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