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书院夜话,剑意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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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归来
荒原上,暮色四合。
独孤无忧踏进那道重新撕裂开来的虚空裂缝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黑暗吞没。虚无书院的山门前,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晃,灯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独孤宁。
她果然哭了。
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可看到哥哥从裂缝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她拼命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我没哭。”
独孤无忧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珠,轻声道:“嗯,没哭。我家宁儿最坚强了。”
独孤宁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好害怕……我怕你回不来……”
独孤无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身后的虚空裂缝合拢,白辰和古长生一前一后走进山门。
古长生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妹俩,难得没有开口说骚话,只是把胳膊抱在胸前,偏过头去,望着远方的夜色。
白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独孤无忧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确认完毕后,他转身朝书院深处走去,丢下一句话。
“安顿好你妹妹,来见我。”
二、暗室
半个时辰后。
独孤无忧站在白辰的书房门口。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一间暗室。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间屋子照得明灭不定。四壁空空荡荡,没有书架,没有字画,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白辰坐在石桌一侧,面前的桌面上放着那柄铁剑——就是独孤无忧插在落星谷口的那柄。
他从落星谷带回来了。
“坐。”白辰说。
独孤无忧在他对面坐下。
白辰看着那柄铁剑,沉默了很久。久到独孤无忧以为他忘了叫自己来做什么。
“落星谷,你做得不错。”白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断山破掌,封喉伤敌。火烈的脸面,被你踩进了泥里。”
独孤无忧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三宗只来了几百人?”
独孤无忧微微一怔。
“圣火宗、千机阁、青云宗,三宗加起来,金丹以上修士不下两千,元婴期至少二三十人。今日落星谷,火烈、风清寒、云中鹤亲自带队,却只带了数百人。”白辰抬眼看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独孤无忧沉默了。
他在落星谷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扛住,等师父来。
可现在回想起来,三宗的阵容确实有些奇怪。
火烈、风清寒、云鹤中三个核心人物都到了,可他们带来的弟子却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而且在古长生出现之后,他们撤退得异常干脆,几乎没有做任何殊死抵抗。
“他们在试探。”独孤无忧说。
白辰点了点头。
“试探古长生会不会出手,试探我白辰会不会现身,试探你到底有多少底牌。”白辰将铁剑推到桌中央,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今日这一战,三宗损失了不到一百个筑基弟子,伤了一个元婴巅峰,碎了一件战甲。而这些代价,换来的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古长生会保你。”
“白辰会在关键时刻现身。”
“你已经学会了断山和穿云。”
“你身上有血魔功法,有枣木剑,有血魂幡。”
白辰每说一句,独孤无忧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信息,在三宗撤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风清寒带回去了。
下一次,三宗再来,就不会只是几百个筑基弟子了。
“不过,”白辰话锋一转,“他们也有不知道的事。”
“那股剑意。”
白辰挥手,一道金色剑光闪过,独孤无忧感觉心头一紧伸手不自觉的扣向腰间剑穗。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突然迸发出来,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暴烈地冲向他。
他闷哼一声,手指被弹开,指尖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白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淡淡道:“它在试你。”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力去对抗那股剑意,而是将神识沉入剑意之中,去感受它、理解它、接纳它。
剑意起初抗拒,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疯狂地攻击他的神识。可当它发现独孤无忧的神识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时,它慢慢安静了下来。
玉石中的剑光不再游走,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正中,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独孤无忧握住了剑穗。
这一次,剑意没有抗拒。
它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那五色剑灵交相呼应。
五色剑灵像被点燃了一般,在他的丹田中剧烈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白辰的眼中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这枚剑穗里封印着她一生中最强的一道剑意。”白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能驾驭这道剑意,就说明他已经足够强了。如果驾驭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
独孤无忧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驾驭不了,就是死。
“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他看着白辰,第一次正式问出这个问题。
白辰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幽蓝色火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她是北域圣女。”白辰说,“凤凰血脉的最后传人。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与我在剑道上争锋的人。”
独孤无忧的呼吸一滞。
他见过白辰出手,哪怕只是随手一击,半步化神的风清寒都毫无还手之力。白辰到底有多强,他根本看不透。可白辰说,他的母亲,是唯一能与他在剑道上争锋的人。
“三百招。”白辰说,“当年我与她切磋,三百招不分胜负。三百招之后,我认输了。”
“认输?”独孤无忧难以置信。
“不是输在剑上,是输在别的地方。”白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那时的剑意里,有她要守护的人、要守护的东西。而我的剑意里,什么都没有。一个没有牵挂的剑客,和一个心有所属的剑客,三百招不分胜负,我已经输了。”
独孤无忧握着那枚暗红色的剑穗,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她去了哪里?”他问。
白辰没有回答。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暗室唯一的那面墙壁前,伸手按在墙上。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有风吹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枯草气息。
“去休息吧。”白辰没有回头,“明天,古长生会教你血魔第五重的法门。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独孤无忧起身,走到甬道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院长,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白辰的背影僵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可独孤无忧察觉到了。
“不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迈步走进了甬道,消失在黑暗中。
独孤无忧站在甬道口,看着那团浓稠的黑,手中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玉中剑光一闪一闪,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三、月下
走出暗室,独孤无忧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书院后山。
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块光洁的青石,石头上坐着一个红裙少女。
是沈青竹。
她坐在青石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的红裙上,给那抹浓烈的红镀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独孤无忧,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回来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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