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姜堰（2/2）

女子却摆摆手：“不必紧张。我若要杀你们，你们早就死了。只是……”

她转身，再次看向棺材中的枯骨，声音低沉下去：“只是难得有人来，我想讲个故事。你们愿意听吗？”

五人哪敢说不。

女子在棺材边坐下，锁链哗啦作响。她伸手入棺，握住枯骨的手——虽然那只是一节手骨。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候后土娘娘刚刚身化轮回，鬼界刚立，地府初建，幽冥议会还未成立……”

她的声音悠悠响起，将众人带入一段尘封的往事。

太古纪元，不知好久万年前。

那时天地已定，六界初立，人族开始崛起。人界大地上，有大小王朝数百，其中最强大的是“大夏王朝”。

大夏历九百七十二年，春。

兰州县，桃花坳。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如云如霞，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桃林深处，有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前，一个青衫书生正在读书。他约莫二五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坚毅，身形挺拔，不像寻常书生那般文弱。

他叫姜堰，兰州县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姜公子，姜公子！”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提着竹篮跑来，篮子里装着新摘的野菜，“我娘让我给你送点菜来，说你看书辛苦，要多补补。”

姜堰放下书，微笑接过：“多谢王婶。替我谢谢她。”

姜堰看着她的背影，继续读书。但刚读两行，又一个声音响起：

“姜堰！”

这次来的，是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她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肤白如雪，一双眼睛灵动清澈，像是山间的清泉。她提着食盒，步伐轻快地走来，裙摆拂过草地，惊起几只蝴蝶。

她叫安芷若，是桃花坳东头安家的女儿。安家是兰州县的大户，安芷若的父亲是县里有名的乡绅。

“芷若，你怎么来了？”姜堰连忙起身。

安芷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我爹从州府带回来的桂花糕和桃花酿，我偷偷拿了些给你尝尝。”

姜堰哭笑不得：“你爹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说就说呗。”安芷若满不在乎，“他整天就想把我嫁到州府去，说什么门当户对。我才不要呢，我要嫁就嫁自己喜欢的人。”

说着，她偷偷看了姜堰一眼，脸颊微红。

姜堰心中一动，却移开目光：“芷若，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安芷若打断他，“说什么门第悬殊，说什么配不上。但我告诉你姜堰，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再说了，你才华横溢，今年秋闱一定能中举，到时候……”

“我不参加秋闱。”姜堰忽然说。

安芷若愣住：“为什么？你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科举入仕吗？”

姜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芷若，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不是普通的书生。”

他站起身，走到桃树下，摘下一朵桃花：“我父亲曾是边军将领，十五年前战死沙场。母亲伤心过度，次年也去了。临终前，她让我发誓——此生不入朝堂，不涉军伍，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安芷若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我隐居在这桃花坳，读书种菜，不问世事。”姜堰转身，认真地看着她，“芷若，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给不了你凤冠霞帔。我甚至……连科举功名都给不了你。这样的我，你还愿意……”

“愿意！”安芷若毫不犹豫，“我从来就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读诗书时的专注，是你帮乡亲们写信时的耐心，是你教我识字时的温柔……姜堰，我喜欢你，与你的家世无关，与你的前途无关。”

她鼓起勇气，握住姜堰的手：“我们私定终身吧。等我爹气消了，我们就成亲，就在这桃花坳盖间新房，你读书我织布，平平淡淡过一生，好不好？”

姜堰看着她眼中炽热的真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好。”他重重点头，“等桃花再开时，我就去你家提亲。”

两人在桃树下许下誓言，以天地为证，以桃花为媒。

然而，命运弄人。

三个月后，边关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