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见到年轻外婆（2/2）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儿北方口音。

“坐，别站着。正好我要试新东西，你给参谋参谋。”

是我外婆。

年轻时的外婆，眉眼跟妈妈很像，但更秀气，皮肤白里透红。

她走路轻快，把簸箕放灶台上，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包面粉，一包红彤彤的辣椒粉，几个小纸包（看着像香料），还有一小包白糖，用油纸包着。

外婆一边挽袖子一边说：“厂里的姐妹最近都愁眉苦脸的。日子紧巴，工资发不下来，孩子连个零嘴都吃不上。”

“我就琢磨啊，能不能做点便宜又顶饱的零嘴。面粉咱有，辣椒地里种的，管够。香料嘛……我去中药铺，买他们那些边角料，便宜。”

她开始和面。

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手伸进去搅。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惯活的。

面和好了，揉成团，再用擀面杖擀开，切成一条条的，粗细不均，但看着挺实在。

锅里倒油，就薄薄一层底儿。油热了，把面条放进去炸，“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外婆不躲，就站在锅边，用筷子翻。

等面条炸成金黄色，捞出来，控油。

然后拌料。辣椒粉、香料粉、盐，还有那包白糖，全倒进个大海碗里

。刚炸好的热面条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就炸开了。

辣椒和香料混合的味道，还带着点儿焦香。

第一锅辣条出锅，红油油，亮晶晶的。

外婆用筷子夹起一根，吹了吹，咬一小口。

她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然后“嘶——”地吸气，嘴巴张着，用手扇风。

“够劲儿！”她笑着说，嘴唇都辣红了，“够辣，够香，还有点……回甜。”

她把辣条装进一个铝饭盒里，装了满满一盒。

然后转身看我：“走，跟我送人去。”

我们出门。

外头是个老家属院，三层的红砖楼。晾衣绳上挂满衣服床单，在风里飘。

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跳皮筋，看见外婆，都喊“周阿姨好”。

外婆笑着应，脚步不停。

走到一栋楼前，楼道里黑乎乎的，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点光。墙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孩画。

外婆在三楼一间房门前停下，敲门。

门开了，是个中年女工，穿着工装，脸有点黄，看着挺疲惫。

看见外婆，她眼睛亮了亮：“周姐？”

“诶。”外婆把饭盒递过去，“我试做了点零嘴，你尝尝。给孩子们也分点。”

女工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这多金贵啊，油啊面的……”

“不金贵。”外婆摆手，“自家地里长的辣椒，面粉是上个月剩的，再不吃该生虫了。你就尝尝，看味儿咋样。”

女工捏起一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眼睛红了。

“像……像我老家我娘做的辣酱味儿。”她声音有点哽，“我娘去年走了，我再没吃过这个味儿……”

外婆拍拍她的肩膀：“想家了就来找我，辣条管够。”

我们又去了几家。